一室寂靜, 唯有茶香撲鼻和曖昧橫生。
眾人面上不顯,在心裡已經想翻了天,這女孩到底是誰。
不是老季徒弟嗎?怎麼又和這人有了關係?
溫玖也仰頭看了他一眼。
他手在她腰上那處鏤空落著,掌心的溫度避無可避地傳了過來,還有他身上淡淡的冷調香味,完全將她包裹。
「你怎麼在這兒?」她低聲問。
「替周啟雍來的。」
周硯川說著就往她面前那個小碟子裡夾了塊晶瑩剔透的點心。
溫玖看了眼,卻沒急著吃,而是輕聲說:「外面那個是我師哥。」
周硯川眉眼抬起,沒想到她會主動提。
對上他的視線,人又說:「我們沒什麼。」
「沒記錯的話,前段時間送你回家的也是他吧。」
那麼黑,是怎麼看到的。
「那是師父不放心。」
「你就不怕我不放心?」
周硯川這句一問出來,身旁的女孩忽然就安靜了,
他皺了皺眉。
以為她是不打算理他。
未曾想,下一秒,她就又往他這邊靠了點。
「怕啊,這不是正跟你解釋。」
周硯川被她靠的身子一僵,唇角微微上翹,又抿直。
見狀,有人耐不住好奇問:「硯川,你和溫小姐什麼關係?」
「顧叔叔覺得呢?您看我們像是什麼關係?」
他的一句反問,把眾人問的神色各異,一時間竟沒一個人敢回答這個問題。
答對了還好說,錯了可是惹人不悅。
不過,面前的人問這話顯然並不是為了為難,看他們斟酌,就先一步開了口:「剛各位叔伯不是問我中意哪家的姑娘嗎?」
他話意起,眾人紛紛看向他。
只見那張英俊無雙的臉上漾起清淺笑意,像是春日初化開的冰河,暖意毫不遮掩,緩聲:「我中意她。」
不光是這些不知情的人怔愣,溫玖在聽到他說這句話時,也短暫失神。
因為在他開口回答這些人之前在她耳邊先說了句:「小九我想要個身份。」
他願意陪她玩隱藏關係的遊戲,但更渴求將對她的喜歡公開表達,想和她細水長流,溫水煮茶,也想和她烈酒染火,轟轟烈烈。
在外人面前她是溫玖,溫檢察官,但也希望小九這個身份也可以被人知曉。
茶香在清雅寂靜的室內蔓延,裴松先回過神,「現在講究自由戀愛了。」
言外之意,是應和他去追。
聞言,其他人也附和。
他如今這個身份,別說是中意有男友的女孩,就算是喜歡上一個結婚的女人,他們聽到了也要想著法子去夸。
只不過就是難免覺得驚詫。
他喜歡的竟會是一位檢察官。
把她單獨喊進來也只是為了讓她吃點東西。
從坐下那隻放在她腰間的手就沒移開過。
到這裡,一群人這才發覺這是來宣示主權了。
*
溫玖坐在那裡吃了幾個糕點,實在受不住這裡的氛圍,壓低聲音和周硯川說:「你繼續聊,我先出去了。」
他回望她:「幾點回去?」
「我都行。」
「周五了。」
溫玖一怔,臉微紅:「我知道。」
周硯川這次是真的笑了,輕輕一聲:「那等會兒我去找你回家。」
聽著回家那兩個字,溫玖一顆心沒緣由地顫了下,她點頭「好」。
*
幾個年輕一輩在撞球桌那裡打撞球,一看溫玖出來,謝汀鶴就揮手示意:「小玖妹妹。」
溫玖走過去,隨著走近看到了一個熟悉的人。
不光是她,坐在沙發上的女孩在看到她出現時,眉眼裡也掠過意外。
沈施冉瞧著眼前的人,雪白的肩頸袒露在空氣里,身子更為纖細動人,純淨之外多了些女人的嫵媚。
只是那雙眼睛還是一如既往的乾淨。
當初女孩跟周硯川分手時,著實在她意料之外。
她以為她會不計一切代價地抓牢他。
沒想到乾乾脆脆分手。
謝汀鶴原本還怕情敵見面分外眼紅,兩人會針鋒相對,結果,一向驕傲的沈小姐主動從沙發上起身,伸手說了句:「好久不見。」
溫玖更為坦然:「好久不見。」
說話間,朝她們這邊走來了一位斯文儒雅的男人,手裡端著杯熱茶,遞給了起身的沈施冉。
「怎麼起來了?」他語氣擔心,說著就要扶她坐下。
沈施冉不在意地拂開他:「就是懷個孕,又不是怎麼了,不能連動也不動啊。」
聽到這話,溫玖眼神驚訝。
看她反應,一旁的賀時旭唇角輕輕彎了下唇,跟她解釋:「施冉兩年前結婚了。」
「這樣啊,」她眼裡多了些瞭然和意外。
幾人聊了會兒天,謝汀鶴拿著球桿問溫玖:「小玖妹妹要不要玩玩?」
「我不會。」
「簡單,我教你。」
謝汀鶴話落,就開始給她講規則。
季聞白看她神情疑惑,則是脫掉身上的西服外套,俯身示意。
看到這裡,旁邊站著的其他人難免打量起了這突然出現的女孩。
往常聚會並沒見過,可竟會讓這幾人都對她異常照顧。
就連平日裡對女孩一點不上心的賀時旭也全程盯著。
溫玖第一次玩,一根球桿怎麼握怎麼彆扭。
謝汀鶴在一旁:「小玖妹妹你怎麼手一碰杆子,身子也僵成杆子了。」
「……」
溫玖不理他,就研究怎麼打。
賀時旭看出人握杆姿勢有問題,想觸碰的手抬起又落下。
*
「那我改天再來拜訪您,」周硯川朝身旁的人禮貌道別。
他明明還在與人寒暄,可卻又在出屏風的瞬間就看到了不遠處的那道身影。
周圍人自然也察覺到了他的目光,還是那副散漫冷淡的模樣,卻莫名讓人覺得溫柔了許多。
他沒立刻朝撞球桌那邊走去,就站在屏風前,安靜看著認真學習握杆的人。
中式挑空吊燈下,側著張臉,眉眼如畫。
他眸光溫柔,藏也藏不住。
周硯川過來時,溫玖並不知情,她剛把球桿拿順手,正要試上一試。
隨著她俯身,墨發垂落,後背那道月牙形的鏤空也悄然舒展。原本僅露的一小片肌膚隨之鋪開,瓷白細膩,比衣料更顯瑩潤。
周硯川視線落在了那對蝴蝶骨上,抬腳走了過去。
他的走近使得一圈子人噤聲。
一桿打斜,溫玖正要站起身換個角度時,身後一絲雪松和苦橙香籠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