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玖被這句話問的心疼,她察覺到周硯川生氣了。
她抬手去牽他。
周硯川想躲開,又捨不得,就沒動,任由她去牽,低聲:「又要跟以前一樣是嗎?」
溫玖被他這聲問的眼睛酸澀。
她不是想跟之前一樣,她只是從未想過他們能走到那一步。
年少時只敢寫在本子上的人,她哪兒想過結婚。
兩人之間陷入沉默,過了不知多久,溫玖輕緩說道:「我就是沒想過那些事。」
周硯川抬起眼,沉吟片刻:「為什麼沒想過那些事?」
溫玖自然不願將心底的自卑攤開來講,恰巧這時放在桌上的手機響了起來。
關於案子的事,她也藉此起身往窗邊走去。
跟孫瑾溝通完轉身,溫玖看著空蕩蕩的沙發,眼睫低垂,朝臥室走去。
和預料中一樣,周硯川沒在臥室,她忙完躺床上,他還沒有回來。
周硯川臨時接了一個國外的電話,事情忙完,他就從椅子上站起了起來,輕手輕腳的回到臥室,床上的人已經睡了。
他坐在床邊看了一會兒,又退了出去。
站在客廳里,撥通了一個號碼。
談京逸的聲音響起,周硯川說明來意。
那邊斟酌著開口:「對於你說的這個情況,她應該不是真的不想結,而是害怕。」
他眼神稍頓:「害怕?」
談京逸分析道:「或許是顧慮太多,或許是對這段關係或者是自己不自信。」
聽到這兒,周硯川沒再說話,沉默了一段時間,問道:「這樣的話,有什麼辦法能解決嗎?」
「除了慢慢來,沒有別的辦法,只能日常相處中一點點消除她的擔心和顧慮。」
周硯川在沙發上坐下,說了句「我知道了」就要掛斷電話。
被談京逸喊住:「誰有這個情況啊?」
「我女朋友。」
周硯川話說完就掛了。
談京逸還保持著通話的姿態,半天沒緩過神,後知後覺感受到了衝擊,他女朋友?
有人不想嫁給他?
*
這一夜,溫玖睡得很不安穩,可昏沉中,又覺得有人接住她的委屈。
翌日天明,看著空無一人的身旁,溫玖抬起手摸了摸那裡的被子,帶著淺淺的溫度,估計是原本的人剛離開不久。
在她怔愣間,耳邊傳來了推門的聲音。
周硯川從浴室里出來,似乎是剛洗完澡,只有腰間裹了一條浴巾,頭髮還微微滴水,周身仿佛被一層薄薄的潮氣籠罩。
對上她的目光,他忽然又折返了回去。
溫玖眼神困惑,幾秒後,他拿著吹風機走了出來,身上還是只有一條浴巾。
從那夜之後,他們關係相比較之前的確是近了些,不過在那麼明亮的光線里,看著他,她還是有點無所適從。
更何況昨晚還算是剛鬧了彆扭。
她有點不知所措。
直到周硯川走過來,把手裡的吹風機遞給了她。
她愣愣的。
他說:「幫我吹頭髮。」
「幫你吹頭髮嗎?」溫玖重複。
「嗯。」
溫玖緩緩接過吹風機,看著周硯川坐在矮凳上,黑色發梢滴著水,順著脖頸滑至腰背,而後又沒入浴巾。
她臉稍稍有些燙,把吹風機調至低熱檔後,抬起了另一隻手,指尖穿過他濕潤的髮絲,輕輕幫他揉著。
他就肩線放鬆地抵著她的小臂,偶爾偏頭避開吹到耳朵的風,碎發輕蹭過她的指腹,有些癢。
她捏了捏指尖,繼續去幫他吹。
吹了大概兩三分鐘,溫玖摸著已經八分乾的頭髮,關掉了吹風機。
「好了?」周硯川問。
「嗯。」
他轉過身。
突然的四目相對,溫玖臉不禁發燙,她說道:「你去把衣服穿上啊。」
「還要脫,不穿了。」
什麼還要脫?
溫玖一頭霧水,疑惑地問:「你不是要去上班嗎?」
「不去了。」
*
溫玖喘息著看向身前的人:「周硯川…我等會兒還要看資料…」
他「嗯」了聲,又從床頭摸起了一個套撕開。
「過段時間去趟棲山吧。」
溫玖虛弱地環著他的脖頸:「怎麼突然要去那裡?」
「不是你說想再去看看。」
她眸光微顫:「你不忙了嗎?」
「嗯。」
溫玖想再說什麼,就因他拉她腿的動作惹得哭吟,環著他脖頸的手也無力垂了下來,推著他:「不要了。」
他摟著她:「不動,再待會兒。」
*
溫玖昏昏沉沉再次快要睡過去時,耳邊響起聲音:「我昨晚想了一下。」
「什麼?」 哪怕困,她還是本能地回答他。
周硯川把她抱懷裡,頭靠著她的肩膀:「你要是不想結我們就不結了,談一輩子戀愛也行。」
人只要在身邊就行。
溫玖起初並沒意識到自己聽到了什麼,等反應過來,鼻子瞬間一酸。
「還有——」周硯川在她耳邊低聲,「不想要孩子,我們就兩個人好好過。」
她眼淚掉了下來。
他抬手去幫她擦:「我之後不問你了,但要有什麼想法要跟我說知道嗎?」
*
從那天之後溫玖再也沒聽過兩位老人在她面前提結婚的事情。
再打電話過來,說的都是平時生活里的事。東一句,西一句,不過話里話間也多是想念。畢竟這幾年周硯川也沒怎麼回過家。
看兩人態度的轉變,溫玖知道肯定是周硯川跟他們說了什麼。
只不過具體說了什麼,她不太確定,直到過年那天晚上聽到他跟奶奶的談話。
在二十八號那天溫玖工作一結束,周硯川就開著陳嶼的那輛小粉車來接她了。
臨走林梵沖她告別:「玖玖姐提前祝你新年快樂。」
溫玖莞爾一笑:「你也是,新年快樂。」
她和女孩互別完,一抬頭就看到了停在路邊的那輛粉色小車,眸光變得溫柔,再一次說「再見」就從台階上走了下去。
一走進雪中,她就攏緊大衣,朝車那邊跑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