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時看著從沙發上下來倉皇跑走的人,眼裡掠過擔心。
「沒事,」溫玖輕聲安撫了她一句,也從沙發上起身,「我去看一下。」
「好。」
還沒來得及走到洗手間,溫玖就聽到了那難受的乾嘔聲,眼神頓時變得心疼。
她快步走過去,抬手輕撫著她的背。
這是黎玥這些天以來第一次反胃,一時間有點受不住,眼淚被逼出,鼻尖泛著紅。
溫玖心疼的不行,拿紙巾給她擦眼淚。
黎玥吐了好一陣,平穩住後,溫玖去網上搜看有人說吃點酸杏子可以壓下,就又急忙起身去買。
周硯川瞧著拿起外套就要出門的人,伸手拉住了她。
兩顆腦袋從廚房探了出來,還有一個,雖然沒探頭,但是手上摘菜的動作明顯停了。
「去哪?」周硯川低聲問。
溫玖靠近他說:「玥玥吐的難受,我看網上說吃酸杏能壓一下,我去給她買點。」
她說著看到他臉上有一點麵粉,抬手自然地幫他給擦掉了:「我走了啊,」
「回去吧,」周硯川拉她的手落到了她腰上,輕拍了一下,「我去買。」
溫玖仰起頭看他。
他淡淡笑了下,低頭吻了吻她的唇角。
眼前的一幕,陳嶼看得恍惚,就連周硯川什麼時候走的都不知道。
這倆人給他的感覺任何人都給不了,就是那種他們就該在一起,換做任何人都不行。
太親昵自然了。
像是已經把對方劃到了自己身體中的一部分。
*
窗外下起了小雪,室內放著輕緩的音樂,沙發上女孩們身後,幾道高挑身影在客廳和廚房之間穿梭。
菜全部上齊,溫玖她們也起身朝餐桌走去。
意外的,色澤很好。
周硯川也是這時回來的,他脫掉身上的外套,走進了門。
他在溫玖身旁落座,把手裡買的酸杏子也遞給了她。
溫玖接過來去給黎玥。
黎玥看人擔心,故作輕鬆地調侃:「沒想到有朝一日能吃到周總跑腿買的東西。」
「想吃以後讓他多跑幾趟。」溫玖哄她。
身旁男人牽了牽她的手,看向黎玥,開口:「要告訴靳譯言嗎?」
黎玥強裝的開朗一下子就崩了:「周硯川我有時候特別不想跟你說話。」
太冷靜,也太會洞察人心。
只有在溫玖面前時,才有所不同。
「告訴他幹什麼,他總不會承認這個孩子,」她語氣平淡。
「萬一呢?」
黎玥眉眼微動,隨即又斂去那抹期待:「哪有那麼多萬一,而且我總不能為了那個萬一把自己飯碗丟了。」
模特是青春飯,事業上升期,她總不可能突然跑去生孩子。
沈思年實在受不了自己旁邊的人,低聲:「你要不坐他倆中間聽?」
陳嶼:「……」
黎玥也注意到了往這邊看的人,抬起眼睛看他。
四目相對,空氣里莫名多了絲尷尬。
陳嶼咳了聲,想跟人道歉時,就聽到她說:「那你要不要坐過來聽?」
「……」
黎玥笑了下:「沒事,我們倆能在這裡說,也沒打算瞞你們,你要實在好奇什麼,可以問我,當一樂聽。」
溫玖聽這話,心裡心疼。
而陳嶼真就來了句:「孩子他爸是誰啊?」
「……」
餐桌氣氛寂靜一瞬,黎玥率先忍不住笑了出來,其他人嘴角也都染了點笑意。
沈思年笑著罵他:傻子。
*
香檳見底時,幾人才捨得散場。
周硯川帶著兩人回了新買的那棟宅院。
剛進門,溫玖就回頭跟他說:「我今晚跟玥玥睡。」
他皺了下眉。
黎玥一臉得意,抬手摟住身旁女孩的腰,沖周硯川:「抱歉啊,你老婆今晚屬於我了。」
*
兩個人洗完澡,就換好睡衣躺到了床上。
黎玥摟著身旁的女孩,在被子裡跟她咬耳朵:「你們是不是又那個了?」
溫玖臉燙,小聲:「你怎麼知道的?」
「你們倆之間的不一樣了,感覺有點像大學那陣了。」
「有嗎?」
「有呢,」黎玥說著笑了一下,眼神溫柔:「好好過知道沒?」
「嗯。」
「那你呢?真的想清楚了?」
黎玥眼神變得黯淡,抬手摸了一下肚子:「你說現在摸著也感受不到什麼,為什麼一想著要打掉還會有點難受呢。」
「或許因為是那人的。」
一句話聽得黎玥眼睫濕潤,嘟囔:「一個老男人有什麼好喜歡的,怎麼就過不去呢?」
「過不去就別過了,」溫玖握住她的手,「想和他糾纏就繼續糾纏,等哪天實在糾纏不動了再說。」
黎玥眼睫濕潤。
這夜,兩人聊到窗外的那棵樹被雪落白,才慢慢睡去,
第二天溫玖醒來時,床上的人還沒醒,她放輕動作出去,開門就看到了在客廳里坐著的周硯川。
她嚇了一跳:「你怎麼在這裡?」
「周啟雍剛剛打電話,說奶奶病情又嚴重了。」
溫玖眼神忽變。
兩個人去到醫院時,奶奶剛脫離危險。
周啟雍就在病房外站著,身旁站了許多的人,可溫玖還是從他身上感受到了一股濃郁的滄桑。
一看他們過來,一旁的周懷謙和喬宛就變了臉色。
周硯川眼風都沒掠過兩人一下,就牽著溫玖走到了周啟雍那裡。
「怎麼樣?」
「最多再活半年。」不知道老人是以什麼樣心情說出的這句話,只是在這一刻,溫玖忽然發現,他的頭髮竟然已經全白了。
奶奶是下午醒的。
看著病床前圍著的一群人,第一聲喊得便是:「小玖。」
她虛弱地抬起手想去牽她。
溫玖先一步上前。
手握住的那一秒,老人眼裡閃過淚:「本來想著你們回來了,能好好在一起吃頓飯,沒想到突然又不舒服了。」
「沒事,飯我們什麼時候都可以吃,您先養身體。」
「小川最近對你怎麼樣?有沒有欺負你啊?」
「沒,他對我很好。」
「好就行,好就行。」
老人拉著她說了很久,後面還是醫生過來讓她休息,才算是睡下。
溫玖起身想出去時,聽到了走廊外響起一聲:
「我知道你怪我們,也不想讓我們再提結婚的事情,可是你就當圓了奶奶的遺願,把這個婚結了行嗎?」
話說到這步,溫玖看向角落依舊低頭不語的人,眼睛潮濕,他這時都還沒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