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林湊過來看了一眼，歪著頭想了想，很認真地給出了他的判斷。
「看不出來，歪歪扭扭的，有點奇怪。」
白墨想了一下，「是枕頭？」
顧予安聽到他們在說他的布雲，從顧予舟胸口抬起頭來，舉起那個布雲，朝他們晃了晃。
他的眼睛彎彎的，嘴角翹翹的，笑得那幾顆小米粒一樣的牙齒全露了出來。
「哥哥！啊啊！」
他現在還沒有學會說「雲」這個詞，只能「啊啊」代替。
謝觀塵和昭夜注意到了顧予舟尷尬的表情，都無情的笑了。
那一笑，三個小掌印的心都要被萌化了。
三人捂住了胸口，深吸了一口氣。
「太可愛了吧……」
沒有人再問那個布雲是什麼了，顧予舟鬆了一口氣。
然後就變成了他們各種各樣的塞禮物，顧予安迷茫的看著自己懷裡的一堆不認識的東西。
他們這些小輩相約今晚到山下的集市看看，明日就是中秋了，今晚就已經開始燈會了。
顧予舟點頭答應了下來，謝觀塵知道他今晚要去集市，給了他不少靈石，說不夠了就回來找師尊要，師尊多的是靈石。
後來謝觀塵他們要談正事了，他們這些小輩就跟著顧予舟回了他的住處。
沒什麼原因，就是為了和顧予安玩。
他們幾個從來沒有見過這么小，這麼可愛的寶寶。
其實他們還想抱抱，但顧予舟說顧予安怕生，不喜歡別人抱，他們只能打消這個念頭。
顧予安小寶寶是個好客的好寶寶，他把他喜歡的玩具都讓顧予舟拿了出來，放在毯子上和他們三個一起玩。
他把快要失寵了的猴子拿在手上，一捏，那猴子就「嘿嘿嘿」的叫，顧予安也開心的「嘿嘿嘿」笑。
白墨他們三個不太懂顧予安的操作，但不妨礙他們覺得他可愛，也跟著「嘿嘿嘿」的笑。
顧予舟嘆氣，他真的沒想到未來在弟子巔峰榜上的三個天才弟子，會一起發出這樣詭異的聲音。
他們玩了好一會兒，也到了顧予安睡午覺的時間了，他們三人依依不捨的和顧予安道別。
顧予安也很熱情的搖晃雙手，好像也在道別。
夜幕降臨時，山下的集市已經亮了起來。
從半山腰的院子望下去，整條街像一條被點燃了的長蛇，蜿蜒著從山腳一直延伸到遠處的田野。
燈籠是紅的、黃的、粉的，一排一排地掛在街道上方，把整條街照得像一條流動的河。
吆喝聲從下面傳上來，隱隱約約的，隔著一層山間的薄霧。
顧予舟抱著顧予安走出院子的時候，白墨、石林、許青青已經等在門口了。
白墨換了一件淡青色的外袍，頭髮用一根玉簪束得整整齊齊
石林還是那件黑色門服，但他腰間多掛了一把短劍，劍鞘是黑色的，上面刻著暗紋，看起來不像是裝飾品。
許青青換了一身鵝黃色的衣裙，頭髮編了兩條辮子，辮尾繫著小小的鈴鐺，走起路來叮叮噹噹地響。
「走吧走吧！」許青青的聲音帶著一種壓不住的興奮。
她走在最前面，辮尾的鈴鐺叮叮噹噹地響，一步一響，像在給她的腳步打拍子。
顧予安剛喝完奶，整個人有些軟綿綿的，趴在顧予舟的脖頸處。
他手裡沒有拿著顧予舟繡的雲朵，而是那隻布猴子，顧予舟真的不想再讓白墨他們問一次這是什麼了，就哄著顧予安說怕人多弄丟了，讓他帶著猴子去。
山下的集市比從上面看還要熱鬧，街道不寬，但很長，一眼望不到頭。
兩邊是密密麻麻的攤位，賣吃的、賣玩的、賣布的、賣花的，什麼都有。
賣糖葫蘆的老頭把糖葫蘆插在一個稻草扎的靶子上，靶子舉得高高的，紅彤彤的糖葫蘆在燈光下亮晶晶的，像一串一串的紅寶石。
賣花燈的老婦人面前擺著各種各樣的花燈，兔子、蓮花、金魚、蝴蝶，每一盞都做得精緻，燈芯在裡面一跳一跳地亮著，照得花燈的顏色更鮮艷了。
賣糕點的攤位上擺著一排一排的糕點，桂花糕、綠豆糕、紅豆糕、蓮子糕，擺得整整齊齊的，像一排一排的小士兵。
吆喝聲此起彼伏，有高有低，有粗有細，有拖著長音的，有短促有力的，像一鍋被煮開了的粥，咕嘟咕嘟地冒著泡。
顧予安趴在顧予舟的肩膀上，眼睛瞪得圓圓的，嘴巴微微張著，小腦袋從左轉到右，從右轉到左，轉得像一隻小陀螺。
看到那些漂亮的燈，什麼都想摸，什麼都想抓，小手一直伸著，在空氣中抓來抓去，像一隻在撈月亮的小猴子。
「哥哥，啊啊！」
顧予舟給他買了一個很小的木燈，裡面是一個小法陣發光，不是蠟燭，對顧予安來說剛剛好。
顧予安看著手裡發光的燈，開心極了，一直伸到顧予舟的面前展示。
這時顧予安看到了眼前紅紅的東西，看到有小孩一口咬下。
「哥、哥哥！啊！」顧予安指著賣糖葫蘆的攤位，眼睛亮晶晶的，嘴角已經有口水在打轉了。
「那個你吃不了。」顧予舟說。
顧予安用他的小手，指著自己那幾顆小米粒一樣的小牙齒，含糊不清的說，「有！」
口水流了滿手，顧予舟看到覺得好笑，一邊幫他擦口水一邊說：「就算你有了小牙齒，也不可以吃。」
顧予安委屈的撇了撇嘴，把他埋在了顧予舟的胸口。
許青青在旁邊看著，心疼得不行，她蹲下來，從懷裡掏出一塊桂花糕，舉到顧予安面前。
「安安，你看，桂花糕，可香了，你聞聞？」
顧予安聽到抬頭。
許青青把桂花糕湊到顧予安鼻尖下面，顧予安的鼻子抽了抽，聞到了那股甜甜的、膩膩的桂花香。
他的口水終於沒忍住，從嘴角滑了下來，亮晶晶地掛在下巴上。
他沒有伸手去抓桂花糕，他只是看著它，看了兩秒，然後把臉埋進了顧予舟的胸口。
悶悶地喊了一聲「哥哥」，聲音軟軟的，糯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