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豐餵他喝了昭夜從外面買的羊乳,但可能是味道不好,顧予安只喝了一點就不肯喝了。
陸豐把他放在床對面的軟榻上,把玩具一樣一樣地拿出來擺在軟榻上。
布猴子不在了,被謝觀塵拿走了,說補好了再還給顧予安。
顧予安坐在軟榻上,手裡拿著那隻布老虎,玩了兩下就不玩了,眼睛一直往顧予舟那邊看。
他看一眼顧予舟,低頭玩一下玩具,又看一眼顧予舟,又玩一下玩具。
顧予舟一直閉著眼睛,顧予安看了很久,嘴一癟一癟的,眼眶紅了,但沒有哭出聲。
他把布老虎放在一邊,又拿起那隻小兔子,玩了兩下又放下了。
布老虎和小兔子倒在軟榻上。安安把它們扶起來,又倒了,又扶起來。
眼淚一滴一滴地掉下來,滴在軟榻上,滴在布老虎的頭上,滴在小兔子的耳朵上。
他沒有聲音,眼淚就那麼安靜地往下掉,小鼻頭紅了,睫毛上掛著淚珠,但他沒有哭出聲,只是安靜的掉眼淚。
小小的腦袋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他只知道哥哥一直在睡覺,不起來抱他,他的布猴子也不在身邊,所以他很難過,但哥哥在睡覺,他不想打擾哥哥。
陸豐蹲在軟榻旁邊,手裡拿著一個撥浪鼓,搖了搖,「咚咚咚」的聲音在房間裡響了幾下。
他發現顧予安沒有抬頭,低頭一看才發現小傢伙已經開始哭了。
陸豐把撥浪鼓放在一邊,把顧予安抱起來,顧予安乖乖的靠在他懷裡,眼淚把他胸口的衣服洇濕了一小塊。
陸豐把他的小臉擦了一下,擦完又流了,擦完又流了。
陸豐滿眼心疼,顧予安很久沒有這樣哭了,乖乖的,只流淚不出聲。
「安安不哭,」陸豐的聲音有點啞,「陸哥哥跟你玩躲貓貓好不好?」
顧予安不說話,把頭埋在陸豐的胸口,嗚嗚咽咽地哭著,聲音很小,像一隻受了委屈的小貓。
陸豐拍著他的後背,一下一下地拍著,顧予安哭了一會兒,哭累了,抽噎了幾下,慢慢地閉上了眼睛。
小臉還掛著淚珠,鼻頭還紅著,小手還攥著陸豐的衣服。
陸豐把他放到軟榻上,蓋好小毯子,他轉過身去拿水盆,擰了布巾回來給顧予安擦臉。
顧予安的小臉白白的,嫩嫩的,但現在眼睛是腫的,鼻頭是紅的,臉上全是幹了的淚痕。
陸豐輕輕地把那些淚痕擦掉,顧予安在夢裡動了一下,小手從毯子裡伸出來,在空中抓了兩下,沒抓到東西,眉頭皺了一下。
陸豐把手指伸過去,顧予安攥住了,眉頭慢慢鬆開了。
陸豐看著顧予安那張小臉,自己的眼眶也紅了,他吸了吸鼻子,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
蘇赤嬈來給顧予舟換了藥,看著傷口都恢復的不錯,應該不久就會醒過來。
「小豐,小舟醒過來就到我房中找我。」蘇赤嬈吩咐道。
陸豐點了點頭,「好的,師尊。舟哥現在怎麼樣了啊?」
「恢復的不錯,沒什麼大事。」
謝觀塵站在門口,看著陸豐給顧予安擦臉。
他已經換了衣服,頭髮也重新束了,但臉色不好,眼底有青黑,像是沒怎麼睡。
昨晚他和昭夜把顧予舟送回來後,就再次回到了千陣谷。
千陣穀穀主推出了一個人,是他的大弟子,說是不知道在哪裡學了邪陣,被抓到的時候已經被邪陣反噬,神志不清了。
謝觀塵冷哼,「你真當我謝觀塵是好騙的?你的弟子你不知道他練了邪陣?」
「那陣法如此成熟,沒有練個十幾年是不可能的。」
那千陣穀穀主聽完卻沒有一點慌張,「謝掌門,話可不能這樣說,我門下弟子沒有上千也有八百,哪能所有弟子的言行舉止都知道?」
謝觀塵看到他這副一點都不慌的模樣,知道他背後的人實力應該是不一般了,讓他牛的。
謝觀塵伸出手,使出靈力,千陣穀穀主瞬間被吸到了謝觀塵面前,脖子被謝觀塵狠狠掐住。
千陣穀穀主臉色發青,毫無還手之力,他剛剛輕鬆的表情變成了慌張。
他抓著謝觀塵掐著他脖子的手,艱難吐出幾個詞,「我、我是……天衍宗的……」
謝觀塵冷笑,「我謝觀塵想殺你,還管你什麼宗?」
千陣穀穀主臉色已經發黑,他一個化神初期的大能,一點還手的餘力都沒有。
下一秒,一道聲音響起。
「謝掌門,先消消氣。」
那聲音清透明亮,還帶著點笑意。
那人身姿挺拔,樣貌清秀,看著二三十歲的模樣。
他身穿一身和謝觀塵一樣配色的紫紅衣服,但那張臉卻沒有謝觀塵的驚艷,穿著就不倫不類的。
「謝掌門,就算你凌寒仙宗是第一門派,也不能隨隨便便就殺人吧。」
說著,閃到了謝觀塵跟前,昭夜瞬間擋著,不讓他靠近。
「玄夜仙尊,不用那麼激動嘛。」那人被擋了,也是嘻嘻哈哈的轉過了身。
謝觀塵放開了快要斷氣的千陣穀穀主,「宋掌門來的倒是快,怎麼?這又是你收的狗同伴?」
宋堯也不惱,把半死不活的千陣穀穀主一腳踢到了自己後面,「謝掌門,兇手已經交給你了,就不用抓著人家谷主不放了吧?」
「你倒是大氣,百年前在九天秘境時,可沒見你這般大氣。」謝觀塵接過昭夜遞過來的手帕,擦了擦手。
宋堯臉色一沉,「陳年往事也值得謝掌門提起。」
「呵。」謝觀塵冷冷的看著他,「宋堯,管好你的狗。」
他抓起地上痴痴傻傻的人,和昭夜一起消失。
宋堯咬著牙,看著兩人離開的方向,「謝觀塵!看你能狂到什麼時候!」
千陣穀穀主一邊咳一邊抓住了宋堯的褲腳,「掌、掌門。」
宋堯一腳把他踢開,「沒用的廢物!」
說完他就離開了,千陣穀穀主被踢飛,吐了一口血。
「一個不人不妖的怪物,就只能在我這裡狂!」千陣穀穀主對著宋堯離開的方向,吐了一口唾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