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了對方廠子,他打眼一看,便知道許多地方不合規矩。
打架的時候,並不是所有人都在群毆,還有幾個人被秦謹行派去廠子裡摸情況。
那個黑煤礦的礦井下,有許多被騙來的勞動力,甚至還有婦女和未成年的兒童。
他們被弄到礦井裡干苦力,面臨著生命危險,還掙不到一分錢,更出不去。
此外,礦井的安全設施簡直沒有。
之前發生過好幾次傷亡事故。
地方為了牟利,默許這種情況發生,肯定會包庇。秦謹行打算調查清楚,搜集證據後,直接捅到省城去。
秦謹行忙活他的事,林曉晴也有自己的事。
林曉雨第二天便跟她說,讓她去上班,不用管她們兩個。
「就是,我們又不是小孩子了。」林曉雪說,「午飯我們兩個包了,你和姐夫兩人下班回來等吃就行。」
林曉晴跟兩人交代了各種東西的地方,以及煮飯的份量,才拿著包去基地。
在去基地前,她繞了一圈,先去了趟金川中學。
那裡正在辦暑期培訓班。
學生放假,教室空出來了,正好用來辦培訓班。
去年的培訓班效果很好,基本都願意留在金川工作。
林曉晴挑了兩個天份高的,留在基地,其餘全都安排進金川農業了。
有了寒假班作為先例,這次暑假班人更多。
甚至有外縣的人,聽說這裡有個免費的培訓班,培訓完還給安排工作,都慕名而來。
跋山涉水來這裡找出路的,都是生活不易的,只要人不壞不傻,林曉晴基本都會收下。
回到基地,陳媛幾人正在忙碌著。
今年,基地接到了京市的一項任務,要培育一批能夠抗乾旱、易存活,改善水土流失的草本植物。
這項任務旨在改善因為開荒砍伐過度,導致水土流失的黃土高原生態。
林曉晴上年從京市基地拿了一大筆錢,來開廠子,占了基地的便宜自然要回報回去。
本來林曉晴打算給京市基地一部分廠子股份的,結果人家看不上,說不用了,把種子培育好就行了。
林曉晴只能感慨他們財大氣粗,看來當初自己要少了。
林曉晴將最關鍵的步驟做完,交給朱月觀察記錄,然後去查看其他實驗的情況。
刁飛正埋頭做著一個盆栽實驗,他穿著一件花襯衫,長發及肩,燙了卷,看著像個學藝術的大學生。
來基地快兩年了,他還是保持自己的潮流風格。
大夏天穿著一條牛仔褲,也不嫌熱。
「林姐,你幫我看看唄,問題出現在哪裡,明明枝繁葉茂的,就是不掛果。」
「是不是氮肥過量了,你查一下土壤元素含量。」林曉晴說。
「查過,沒問題。」刁飛說。
林曉晴捏了一小撮土壤,在手裡碾了碾,「你澆水頻次怎麼樣?」
「之前隔三差五澆一次水,最近不是快掛果了嗎,再加上天熱,就澆的勤了些,兩天一次。」
「澆水次數太頻繁了。」林曉晴說,「水分過大,光是果樹旺長,不利於保花保果。」
刁飛點點頭,「原來是這樣,謝謝林姐。」
又給陳媛、韓文康指點了幾個小問題,林曉晴才從室內出來,來院子裡查看室外種植的作物。
下班的時候,林曉晴在路上碰到回家的李翠翠。
李翠翠問林曉晴,自家能不能分一塊自留地,用來種菜。
李翠翠和王四喜結婚的時候,有許多人不看好,覺得李翠翠是砸錢把人娶到手的,王四喜是個男人,能忍得了一時,忍不了一世,用不了多久,就會跟李翠翠鬧矛盾。
都等著看笑話,有些嘴碎的男人還在王四喜面前夸李翠翠,就是想刺激王四喜的自尊心。
沒想到,王四喜心思單純,根本不明白對方的意思,一臉驕傲的說李翠翠確實很聰明很厲害。
他們這些人不知道,對於窮苦人家出身的他,吃飽穿暖,過上好日子,比看不見、摸不著的男人自尊心重要多了。
跟李翠翠結婚後,王四喜過上了做夢都夢不到的好日子。
有新衣服新鞋子穿,有白面白米吃,每天都能沾到葷腥。
李翠翠每個月給他二十塊錢的家庭開支費,剩下的錢,他還能當私房錢。
李翠翠很尊重他,從來不打不罵,說話也好聲好氣的。
王四喜每天只需要干好家務,做好一日三餐,比他在家的時候輕鬆百倍。
李翠翠甚至還教他認字。
王四喜覺得自己掉進了蜜罐子裡,而別人在他面前的陰陽怪氣,他覺得只是嫉妒。
不過,忙慣了的他,閒不下來,覺得買青菜太不划算,從李翠翠姐姐家拿青菜不是長久之計,便問李翠翠,他們能不能自己種。
他很羨慕姐姐姐夫家有有一大塊自留地,他在娘家的時候,自留地里的菜都是他侍弄,自己對種菜很在行。
「應該分不了。」林曉晴說。
自留地是當初部隊分給有資格隨軍的軍官家庭的。
且不說李翠翠不是軍官家屬,現在金川也不是部隊制度了,早已沒再分過自留地。
而且,隨著金川發展,自留地很快將收歸廠子所有,別說給李翠翠分新的自留地,舊的自留地也會全部收回來。
畢竟自留地那片地方面積又大,位置又好,不會讓它閒置著種菜的。
「那我讓四喜在院子裡種點吧。」李翠翠說,「他閒著沒事,想找點事干,所以我才來問問你。」
林曉晴到家的時候,灶房裡傳來炒菜的香味,林曉晴邊走邊感嘆真香。
正要問是誰的手藝,就看到灶台前那個熟悉的高大身影。
「大姐你回來了,」林曉雪說,「我們正要炒菜,姐夫就下班回來了,他不讓我們動手。」
姐夫真賢惠,等她回到羊城,也要讓石磊學習做飯。
「讓他炒吧。」林曉晴說,「你們倆今天上午忙什麼呢?」
「三姐在書房看了一上午書,我就在附近瞎溜達了一會。」林曉雪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