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早，牧箏揣著靈石出了門。
去坊市的路她已經走過兩回，不算陌生。
沿著青木峰的山道往下走，穿過一片雜木林，再繞過外門的演武場，就能看到坊市入口那座灰撲撲的石牌坊。
這會兒天剛亮沒多久，坊市里已經有人了。
賣靈草的攤子擺在路邊，賣礦石的鋪子剛開門，幾個外門弟子蹲在一個舊書攤前翻著泛黃的冊子。
牧箏沒急著逛，先找到了上次看到的那家雜貨鋪。
鋪子不大，門板上的漆掉了一半，櫃檯後面坐著個青年模樣的男人，穿著一身體修常穿的短褐衣著，正拿著一塊磨刀石認真打磨什麼東西。
牧箏走近看了看，好像是個陣基。
"師兄，有鎖靈瓶嗎？"
青年手下一頓，抬頭看了她一眼，放下手裡的活，從櫃檯底下掏出幾個瓶子擺在桌上。
瓶子大小不一，最小的只有拇指大，最大的跟個西瓜似的。
瓶身都是半透明的白色玉石打磨而成，表面刻著細細的紋路，想來就是鎖靈陣了。
"小的一個靈石，中的三個靈石，大的十個靈石。"
「你算來對地方了，我這兒都是門內弟子練手之作，價格實惠，其他地方可沒有我這兒的東西便宜。」
他指了指瓶子，狀似無意間又補了一句，"對了，你裝液體還是丹藥？兩者用的瓶子是不一樣的。"
"液體。"
"那得中的，小的裝不了幾口。"
青年從中間拿起一個巴掌大的瓶子遞給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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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看著不大，但是裡頭刻了空間陣法，實際能裝一個水桶那麼多，夠你用了。"
牧箏接過來看了看。
瓶身摸上去滑溜溜的，是半透明的白玉質地，表面刻著的陣紋比頭髮絲還細，在光線下隱隱發光。
她試著往裡輸了點靈氣，瓶身微微一熱，裡面確實傳來一小片空間波動，比從外面看著大了不少。
"中品的就夠外門弟子用了，"青年又補了一句，"大的那種十個靈石，裡頭能裝半間屋子，但你一個新人買了也用不上，靈石花在刀刃上才是正經。"
牧箏點頭，這話說得實在。
她兜里一共二十三塊，買了這個中品的鎖靈瓶還剩二十塊，還得留著買聚靈陣的材料。
"師兄，那我要一個中品的。"
她掏出三塊靈石遞過去，青年用一塊舊布把瓶子包好遞給她："鎖靈瓶別摔了，裡面的空間陣法脆，摔裂了就不鎖靈了，到時候液體裝進去三天靈氣就跑光了。"
「多謝師兄提點。」
牧箏道了謝，把瓶子小心收進儲物袋裡，轉身出了雜貨鋪。
背後的青年慢慢停下手上整理的動作，視線追隨著她離開。
「嘿，師叔隨手設的機緣，居然真能等來有緣人......」
想起那個老頑童，他忍不住笑著搖了搖頭，對方這會兒還不知道在哪裡醉著呢！
牧箏出來後腳步一轉，又去旁邊賣材料的地攤轉了轉。
攤子上擺著零碎的玉石邊角料、幾根刻廢了的陣筆、還有一小疊空白的符紙。
她蹲下來翻了翻，想著能不能買點便宜材料回去練手。
煉丹煉器前期太花錢，且幫助沒有那麼大，現在陣法符紙反而對她更有用，學會了可防禦可進攻，前期投入也小。
"小姑娘想學陣法？"
攤主是個上了年紀的外門弟子，頭髮花白，說話慢悠悠的。
"師兄，我想試試。"
攤主從攤子底下翻出一個小布袋，倒出幾塊指甲蓋大小的玉石碎塊："這些邊角料便宜，一塊靈石抓一把，真正的好料子貴得很，你一個剛入門的小弟子買不起的。"
牧箏看了看那堆碎料，品相確實一般，靈氣也淡，但練手畫陣紋應該夠了。
"那給我來一把。"
她掏出一塊靈石，攤主大手一揮，讓她自己抓了一把。
她也不貪心，挑了七八塊品相相對好的，夠畫幾個小陣紋試試了。
收起玉石碎料，她直接往回走，沒有多逛。
不是不想逛，實在是錢包傷不起，果真是貧窮使人克制。
回到院子關好門，她拿出鎖靈瓶又研究了一番。
瓶身上的陣紋比她想像的精細得多，以她現在的陣法水平根本看不懂走向，但能感受到裡面那一小片空間確實存在。
巴掌大的瓶子，裡頭卻有一個水桶那麼大的空間，低階中品就這樣了，更高階的不知道得多厲害。
可惜她連最基礎的聚靈陣都還沒摸透，更別說看懂鎖靈瓶上的空間陣法了。
慢慢來吧，先把《陣道入門》吃透再說。
有了瓶子，今晚就能去山洞把靈泉水裝回來了。
她打算多裝一些存著，天天喝的話練氣三層的瓶頸應該很快就能突破。
等突破了三層，再把聚靈陣布上，配合靈泉一起用，修煉速度應該能快不少。
她算了算靈石，原來二十三塊，花了三塊買瓶子，一塊買材料，還剩十九塊。
而布置最簡單的聚靈陣要五塊靈石，但那是用普通靈石做陣基，效果不好，陣石更好一點，但也貴。
如果用玉石碎料代替部分靈石，成本能降一些，效果也會差一些，不過她現在一窮二白，能用就行。
十九塊說多不多說少不少，得省著點花。
她把鎖靈瓶放進儲物袋，又翻出《陣道入門》看了幾頁，打算等天黑再去。
夜黑風高，正是搞事的時候。
等天黑透了牧箏才出門。
她沿著白天記好的路線往後山走，月亮被雲遮了大半，只有幾縷淡淡的月光漏下來，荒坡上黑漆漆的，草叢裡時不時傳來蟲鳴。
扒開藤蔓，側身鑽進裂縫，山洞裡還是白天那個樣子。
靈泉在夜色里泛著淡淡的螢光，水面倒映著洞頂的鐘乳石，像是嵌了一顆星星在裡面。
她蹲在泉邊，拿出鎖靈瓶，小心翼翼地往瓶口裡灌。
泉水注入瓶口的瞬間，她能感覺到一股輕微的吸力，像是瓶子裡的空間在主動吸納。
巴掌大的瓶子，灌了好一會兒還沒滿，那個師兄沒說謊，裡面確實有個水桶那麼大的空間。
灌了大概七八分滿，她趕緊塞緊瓶蓋，拿起來晃了晃，瓶身溫潤，沒有漏水的跡象。
她沒有急著走，而是掬起一捧泉水直接喝了幾口。
清冽的泉水順著喉嚨滑下去，一股暖流瞬間從胸口炸開，沿著經脈向四肢蔓延。
她趕緊盤膝坐下，雙手結印，運轉起功法，拼命引導這股藥力衝擊練氣三層的瓶頸。
之前怎麼都沖不過去的那層屏障，在靈泉的衝擊下像紙一樣被捅破了。
靈氣猛地湧入經脈，比之前快了將近一倍。
丹田裡的靈氣團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大，原本只能填滿丹田底部，現在一下子漲到了三分之一。
經脈被拓寬了一些，像一條小溪被挖成了小河，靈氣運轉時的滯澀感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順暢到讓人想嘆氣的感覺。
練氣三層，成了。
牧箏睜開眼，感受著體內全新的靈氣流轉，忍不住咧嘴笑了笑。
正要起身，識海里忽然傳來一陣異樣的波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