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中午，院門被人拍得砰砰響。
牧箏放下刻了一半的陣筆，起身開門，門外站著二牛，滿頭大汗，圓臉漲得通紅。
"小箏，外面那些人說話太難聽了！"
牧箏讓他進來，倒了杯水。
二牛咕咚灌下去，抹了把嘴："我今天去食堂打飯，隔壁桌几個人在那說你和小川哥是用了禁術才能修煉這麼快，還說那個什麼劉家大哥親眼看見你身上有邪氣！」
「我說他們放屁，差點跟他們打起來。"
"然後呢？"
"有個師兄把我拉開了，"二牛撓了撓頭，"說跟他打沒用，要找就找傳話的人。"
牧箏點了點頭，二牛雖然憨，但認得清利害關係，不算太笨。
"那你吃飯了嗎？"
"還沒。"
"先去吃飯，這事別管了。"
"你別傷心，要不找小川哥吧。"二牛不太放心。
"沒事，放心吧。"
二牛猶豫了一下，還是被她推出了門。
牧箏關好門，剛拿起陣筆，敲門聲又響了。
她再次起身開門，這次門外站著沈臨川。
他穿著綠色外門弟子服，身形筆直，臉上的表情跟平時不太一樣，冷冰冰的，眼底帶著一絲不耐煩。
"小川哥哥，你也聽說了？"牧箏側身讓他進來。
沈臨川走進院子，掃了一圈她桌上攤開的陣筆和靈石："劉家的人在三處分頭傳話，說法大致相同，說我們倆是修煉了邪術，她哥還在坊市親眼看見你使用邪術，還威脅他不准說出去。"
"還有呢？"
沈臨川接過她遞來的水杯，"劉家姐妹，妹妹叫劉敏，她姐叫劉慧，靈根一水一火，都是上品。劉敏找了三個人幫她傳話，一個是靈甲班的，兩個是靈丙班的。"
"你連這個都查到了？"
"不難，"沈臨川喝了口水，"我問了幾個認識的人，順藤摸瓜找到的。"
牧箏抬頭看了他一眼。
沈臨川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平淡，好像被造謠的不是他一樣。
十歲的孩子，剛入門兩個月，已經在宗門裡有了"認識的人"還能順藤摸瓜了。
這個獵戶小子身上的秘密不少。
"小箏，你打算怎麼辦？"沈臨川放下杯子。
"我沒打算怎麼辦。"
沈臨川皺了皺眉。
"嘴長在別人身上，管不住的，我覺得那些人不一定相信這種離譜的謠言，只是他們想讓它是真的罷了。」
「到時候當著各峰執事的面測一下修為，謠言自然就破了。"
"那這些天你就天天聽他們嚼舌根？"
"隨他們去，"牧箏拿起陣筆，繼續刻剛才沒刻完的紋路，"就當修心了，現在站出去沒用不說，只會浪費自己修煉時間。"
沈臨川沉默了幾秒，看著這個只到自己腰高的妹妹，第一次覺得對方思想比自己更通透。
他視線落在她手裡的陣筆上："你在學陣法？"
"對。"
"那選峰你改主意了？"
"沒有，我還是選太虛峰，陣法先自學就行。"
沈臨川點了點頭，猶豫了一下："小箏妹妹，其實......我可以去找劉家的人談談。"
牧箏手下一頓，抬頭看他："談什麼？"
"讓他們閉嘴。"
"你打算怎麼談？"
"我有我的方式。"
牧箏盯著他看了兩秒，沈臨川的表情很平靜，跟說今天天氣不錯一樣，看來他確實是有些背景的，只是不知道為什麼會在清風村里長大。
"別去，選峰前鬧出事來對你沒好處，你是極品雷靈根，劍峰那邊盯你盯得緊。"
「放心吧小川哥哥，我沒事的。」
沈臨川沒再說話，站了一會兒才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時停了一下："那你有事記得讓人叫我。"
"好。"
門關上，腳步聲走遠。
牧箏繼續刻完那道陣紋，才放下筆，揉了揉眉心。
劉家這事不算大，但像蒼蠅一樣煩人。
好在還有十來天就選峰了，只要選峰一過，分到各峰之後各修各的，劉家就算想找茬也沒那麼容易。
至於這次的仇，以後早晚有機會還回去。
她這邊剛把工具收好，院門第三次被敲響了，這次敲門聲不急，帶著點猶豫。
牧箏開門一看，二牛又回來了，手裡端著一個油紙包，裡面是一隻熱氣騰騰的靈雞腿。
"小箏，我怕你還沒吃飯。"
二牛把油紙包塞到她手裡，探頭往裡看了看，"小川哥來過了？"
"來過了。"
"他怎麼說？"
"放心吧......他說他能處理。"
二牛眼睛一亮："那太好了！"
送走二牛，牧箏關好門，幾口把雞腿啃完，骨頭丟到院角的靈槐樹下，又給自己施了個清潔術。
接下來安心修煉便是，選峰見真章。
等天黑透牧箏又往荒坡走，今晚的月光比前幾日暗了些，裂縫裡的泥土踩上去帶著一點濕氣，怕是快下雨了。
她鑽進洞後先把裂縫口封嚴實，又在警示陣旁邊多加了三塊感應石，確保下雨不會影響陣法的判斷。
靈泉還在汩汩冒著，泉水表面浮著一層薄薄的靈氣霧。
經過聚靈陣這幾天的運轉，洞裡的靈氣濃度比剛來時提升了不少，呼吸間都能感覺到靈氣順著氣管滲進體內。
她照例喝了幾口靈泉，盤膝坐下，靈泉入喉的溫熱感順著食道滑入丹田，迅速被經脈吸收。
她能感覺到經脈比以前寬闊了一些，練氣三層中期的丹田比初期更加穩定，靈氣團的質地也比之前凝實，不再鬆散，隱約帶上了半液態的質感。
按照功法里的說明，練氣四層的標誌是靈氣完全液化，才算正式進入練氣中期。
到時候丹田裡存貯的靈氣量會比三層多出一倍不止，釋放法術的持續力和威力也會大幅提升。
她運轉了三個大周天，感覺今晚的狀態格外好。
試著催動靈氣全力衝擊了一下經脈中的一處瓶頸，靈氣團猛地一震，雖然沒有突破，但丹田間傳來一種膨脹感，像是隨時會突破的預兆。
還差一點，大概再有兩三天，就能摸到四層的門檻了。
到了四層選峰之後就能接各種外門任務，大家都忙起來了，就不會天天只知道勾心鬥角。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第四次強行突破的衝動，穩紮穩打地繼續運轉功法。
修煉不能急，急了反而容易傷到經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