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試探著推了一下,門果然開了。
"人不是還沒到齊嗎?"
"剩下的是不是沒通過考驗,進不來了?"
沒人接話。
弟子們心情一時都有些複雜,明明是一起來的,最後那些同門卻被拒之門外。
可修真界就是如此不講道理,誰都會遇到這樣的事,修心是每個人的功課。
沉默了幾息之後,有人收起靈藥往大門那邊走。
"走吧。"
牧箏把手裡最後幾株收進儲物袋,站了起來。
藍奇跟在她腳邊,小隱早就回了識海待著,避免被人看到。
她看了一眼大門後面隱隱透出來的光亮,抬腳跟上。
沈臨川走在她旁邊,兩個人對視了一眼,都沒說話。
大門前,十二個人站成了一排,走在最前面的弟子伸手搭在門沿上,深吸了一口氣,用力一推。
大門被推開的一瞬間,一股濃郁的靈氣從門內涌了出來,比花園裡還要濃上幾倍。
十二個人站在門口,往裡一看,都被眼前的光景震住了。
門內是一座大殿,比外面看著的還要寬敞。
殿頂很高,嵌著幾十顆發光的珠子把整個大殿照得通亮。
大殿正中央的地面上整整齊齊擺著十二個蒲團,蒲團圍成一個半圓,正對著大殿正面的牆壁。
牆壁上掛著一幅畫像,畫的是一個青年男修,眉眼英挺,一身青色道袍,手裡握著一柄長劍。
畫像前放著一張長案,案上擺著一個香爐和一盞長明燈。
燈火不知道燃了多少年,燈芯上凝著一層淡金色的光,還在靜靜地燒著。
整個大殿安安靜靜的,只有蒲團、畫像、長明燈,簡簡單單,卻讓人一看就不敢造次。
十二個人站在門口,誰都沒第一個邁進去。
過了一會兒,一個練氣八層的男弟子往前走了一步。
他腰上掛著一塊刻著"天樞"二字的腰牌,看著十一二歲左右,拱了拱手朝畫像行了一禮,轉頭看了其他人一眼。
"這應該是傳承洞府的主人,咱們既然是來接受傳承的,先給前輩行個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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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主峰天樞弟子,又是這批人里修為最高的幾個之一,他說的話大家都肯聽。
其他人紛紛跟著拱手行禮,牧箏也跟著拱了拱手。
那個天樞峰弟子帶頭走進大殿,在最中間的那個蒲團上盤腿坐了下來。
"坐下試試,說不定有傳承。"
其他人互相看了看,各自挑了一個蒲團坐下。
蒲團剛好十二個,一個不多一個不少。
牧箏挑了一個靠邊的位置盤腿坐下,剛一坐實,一股溫和的靈力就從蒲團底下涌了上來,順著她的腿蔓延到全身,暖洋洋的,跟泡在溫水裡一樣。
緊接著,整座大殿亮了起來。
所有蒲團同時亮起靈光,十二道靈光從蒲團上升起,把坐在上面的人全部籠罩住。
牧箏只覺得一股精純得不像話的靈力從蒲團中灌入體內,順著經脈自行運轉起來,速度快得她根本控制不住,經脈被這股靈力撐得發脹,但沒有痛感,反而是舒服的,像堵塞了多年的河道突然被大水沖開了一樣。
她練氣六層的修為本來就快摸到七層的邊了,這股靈力一灌進來,瓶頸像紙糊的一樣被沖開,修為直接漲到了練氣七層。
靈力還在繼續灌,推著她的修為又往上漲了一截,一路衝到七層圓滿才慢慢停下來。
就這一會兒的功夫,她提升了一層還要多。
牧箏睜開眼睛,發現身上的靈光已經散了。
她左右看了看,大殿裡的十二個人全都進階了,有的臉上帶著驚喜,有的還在閉眼感受體內的變化。
坐在她旁邊的一個練氣五層的弟子漲到了練氣六層,臉上笑得合不攏嘴。
那個練氣八層的天樞峰弟子也到了練氣九層,他睜開眼的時候自己都愣了一下。
所有人都有收穫,但靈光已經消失了,傳承到此為止了?
不對。
牧箏的目光掃了一圈,發現沈臨川還閉著眼睛。
他身上的靈光不但沒有消散,反而比剛才更亮了,整條靈光像水流一樣在他身上流轉,絲絲縷縷地往他眉心匯聚。
他的眉頭微微皺起,呼吸比平時沉了一些,明顯是意識沉入了什麼東西里。
其他人都注意到了。
一個坐在前排的男弟子睜開眼,順著大家的視線看向沈臨川,臉上的笑意慢慢收了起來。
他旁邊的人也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看到沈臨川身上的靈光還在,表情就不太對了。
大殿裡的氣氛從剛才的歡喜變成了一種說不清的安靜。
牧箏坐在旁邊沒說話,心裡大概猜到了。
這洞府的主人用劍,沈臨川是極品雷靈根加劍修,估計被選中了。
大殿裡安靜了好幾息。
抱著劍的男弟子終於忍不住了,低聲說了一句:"看來還是極品靈根受歡迎啊,我們這些上品靈根的,喝口湯就知足了。"
陰陽怪氣的,語氣酸得能擰出檸檬汁來。
另一個弟子也跟著接了一句:"拼死拼活打了半天考驗進來,人家還有單獨的傳承,我們就是陪跑的唄。"
這話一出,好幾個人臉上的表情更複雜了,但也沒人反駁。
畢竟事實擺在那裡,大家坐的都是同樣的蒲團,別人能拿到更多,多少心裡都有點不是滋味。
牧箏正準備開口,一旁先有人說話了。
"行了行了。"
那個天樞峰弟子站起來打了個圓場,"機緣這東西強求不來,能碰到都是運氣,能進階一層已經不錯了......」
「這大殿裡肯定不止這一處,那邊還有兩個小門,咱們一起去看看,說不定還有別的好東西。」
他伸手指了指大殿兩側,左右各有一道小門,門半掩著,不知道通向哪裡。
其他人互相看了看,有人站起來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往小門那邊走。
這種時候圍在這兒看沈臨川也沒什麼用,不如去找自己的機緣。
而且留下來看著別人得傳承,心裡更不是滋味。
牧箏也站了起來。
她看了一眼還閉著眼睛的沈臨川,靈光還在往他眉心裡鑽,看樣子一時半會兒醒不過來。
她猶豫了一下,沒去打擾他,只掏出陣石圍著他布了個防護陣法,又把藍奇留在了他身邊。
「你先在這待一會兒,等小川哥醒了會帶你尋我的,有人來破壞陣法就去咬他一口,把他叫醒,記得嗎?」
藍奇點了點小腦袋,在牧箏腿邊蹭了蹭後小跑到防護陣邊緣守著了。
還挺機靈,自己尋了個離沈臨川最近的蒲團上窩著。
牧箏也往左邊那道小門快步走去,跟上了其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