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洪挑了挑眉,目光從陳岩臉上掃到後面幾個人身上。
「你們蒼雲宗一個個的,也就這點本事?一群毛都沒長齊的小毛孩子,靠著天賦好進了大宗門,真以為自己了不起?」
他嗤笑了一聲,語氣裡帶著一股說不清的酸味。
他像這群人這麼大的時候,還在天劍宗外門種靈米鏟獸屎掙靈石呢!
他們倒好,天賦好就是不一樣,小小年紀就有練氣七八層,來劍瀾城逛一圈就能隨手掏出這麼多中品靈石買靈器。
他嘴上說著風涼話,眼底的神色卻騙不了人。
他快嫉妒瘋了!
他在天劍宗待了這麼多年,二十多歲才爬到練氣八層,每天做任務攢靈石,想買一把趁手的靈劍都得攢大半年。
眼前這幾個蒼雲宗的半大小子,小一點的看著才十歲出頭,修為卻跟他差不多了。
他平日裡看那些親傳天才也有氣,可人家有長老護著,他不敢惹。
但蒼雲宗的規矩誰不知道?
沒築基進不了內門,更別說拜師了。
一群連師尊都沒有的外門弟子,他欺負了也就欺負了,還能怎麼樣?
反正打了小的也不會來老的。
換了天劍宗的內門弟子他還會掂量掂量,可蒼雲宗的?
打了也白打!
「說夠沒有?」陳岩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怎麼,不服?」
劉洪往前邁了一步,兩個人之間的距離不到一臂,「不服就動手啊,讓小爺看看,你們蒼雲宗的天才有多能打。」
周晏在後面喊了一聲:「陳岩!」
可已經晚了。
陳岩的劍已經出了鞘。
一道土黃色的劍光直奔劉洪面門而去,劍氣沉重,帶著一股不容退讓的狠勁。
劉洪顯然也沒想到他說動手就動手,倉促間往旁邊一閃,劍鋒擦著他的肩膀划過去,在衣服上割開了一道口子。
「你他媽來真的?」劉洪臉色一變,翻手也拔出了劍。
兩把劍撞在一起,金鐵交鳴,震得店鋪里的靈器都跟著嗡嗡作響。
掌柜嚇得往後縮了好幾步,嘴裡喊著「別打了別打了」,但根本沒人理他。
兩人從櫃檯前一路打到門口,劍來劍往,誰都不肯收手。
陳岩雖然年紀小,但劍勢沉穩紮實,每一劍都帶著土靈根的厚重感,大開大合。
劉洪的劍法比他靈活,經常出任務,實戰經驗也更多,一時間兩人打得難分高下。
沈臨川手搭在劍柄上,緊緊盯著戰局,隨時準備出手。
牧箏站在他旁邊,通感一直開著,感應著周圍的靈氣波動,防止有其他人偷襲。
「別急著上去。」
周晏壓著聲音,目光死死盯著門口打成一團的兩個人,「等機會。」
話剛說完,外面傳來一聲厲喝。
「住手!」
幾個穿天劍宗執法堂服飾的弟子從街角快步趕過來,領頭的是一個面容冷峻的男修,腰間掛著一柄藍鞘長劍。
他身後跟著三個人,一趕到現場就把兩個人圍了起來。
陳岩的劍正架在劉洪的劍上,威壓落在身上,兩人僵在原地,誰都沒有再動。
領頭那人掃了一眼現場,目光從陳岩臉上移到劉洪臉上,冷冷開口:「劍瀾城內禁止私鬥,你們是不知道規矩?」
劉洪收了劍,臉上帶著一絲不甘,但嘴上老實了不少:「張師兄,是他先動的手......」
「閉嘴。」
張師兄沒給他好臉色,「當街鬥毆,傷人毀物,有什麼話到執法堂去說。」
他揮了一下手,身後三個巡邏弟子走上前,把陳岩和劉洪的劍都收了。
「還有你們。」
張師兄目光轉向店裡的周晏三人,「一起走,到執法堂問話。」
周晏深吸了一口氣,也沒爭辯,點了下頭,扭頭示意牧箏兩人跟上。
幾人跟著巡邏隊走,牧箏回頭看了一眼店內。
又往街上掃了一眼,確認沒人注意,借著沈臨川身形的遮擋,轉身快步走回店裡。
掌柜正蹲在地上撿碎瓷片,聽見動靜抬頭,看見她又回來了,愣了一下。
牧箏沒多解釋,走到櫃檯前,先把那把暗褐色的靈劍拿起來掂了掂,又把劉洪的靈石袋子抄在手裡。
袋子入手沉甸甸的,她拉開看了一眼,裡頭全是中品靈石,碼得整整齊齊。
劉洪為了裝這個逼,倒是下了血本。
她從自己儲物袋裡數出十五塊中品靈石,在櫃檯上碼了一排。
「劍我買了。」
她把劉洪的靈石袋子在手裡顛了顛,「這個我帶走了,算是證物。」
「證物?」掌柜沒反應過來,看了看她手裡的靈石袋子,又看了看櫃檯上那排中品靈石。
「回頭要是有人來問,你就說東西被執法堂的人拿走了。」
牧箏把靈石袋子塞進自己的儲物袋裡,「省得他回來找你麻煩。」
掌柜張了張嘴,目光在她臉上停了好一會兒,又低頭看了看櫃檯上整整齊齊的十五塊中品靈石,終於明白過來。
他沉默了幾息,鄭重地沖牧箏拱了一下手,沒多說什麼。
牧箏把劍夾在胳膊底下,轉身出了店門。
執法堂離得不遠,沿著主街往前走兩條巷子就到了。
牧箏到門口的時候,周晏和沈臨川正站在廊下,周晏神情有些不安,背著手來回踱步,沈臨川靠在一旁柱子上,抱著胳膊。
看見她過來,沈臨川的目光在她胳膊底下那把劍上停了一瞬,什麼也沒問,只說了句:「進去了。」
牧箏點了下頭,跟著他們走了進去。
執法堂正堂不算大,兩側擺著兩排木椅,正中央一張長案,案後坐著一個穿執法堂服飾的中年男修,面色嚴肅,目光沉穩。
張師兄站在旁邊,正在跟他交代剛才的情況。
劉洪和陳岩站在堂下,兩人的劍都被收走放在案上,誰都沒說話,一個面色陰沉,一個滿臉不服。
周晏走上前,沖案後的中年男修行了一禮,把事情經過說了一遍。
他說得客觀,沒有添油加醋,但也把劉洪挑釁的經過原原本本講清楚了。
中年男修聽完,沉吟了片刻,目光在陳岩和劉洪之間掃了一個來回。
他剛要開口,牧箏往前走了一步,從儲物袋裡掏出一個靈石袋子,放在案上。
「前輩,這是剛才在店裡,這位天劍宗師兄砸在櫃檯上搶劍的靈石。店裡的掌柜可以作證,當時他靈石一扔,就說劍是他的了。」
堂上安靜了一瞬。
劉洪猛地轉頭看向她,眼睛瞪得溜圓,嘴唇動了動,臉上一會兒青一會兒白。
周晏站在旁邊,看向牧箏的眼神裡帶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這小師妹,真是深得太虛峰真傳,絲毫不講武德,痛打落水狗。
沈臨川靠在門邊的柱子上沒動,但眉毛幾不可見地挑了一下,投來一個讚賞的眼神。
中年男修拿起那個靈石袋子,拉開看了一眼。
裡頭是十幾塊中品靈石,他把袋子放在案上,看了看劉洪,又看了看牧箏,沉默了片刻。
「證物我先收著。」
他把袋子放到案桌下面,「放執法堂庫房裡,查清楚再處置。」
劉洪的臉徹底黑了。
那些靈石是他的,整整十八塊中品靈石,是他攢了大半年的家當!
今天早上出門的時候鬼迷心竅帶上了,想在蒼雲宗那幾個小子面前充一回大爺,結果大爺沒充成,靈石還被扣了。
說什麼查清楚再處置,這話從執法堂的人嘴裡說出來,基本就等於進了他人口袋。
他咬了咬牙,想說什麼,到底沒敢開口,只能硬生生把話咽了回去。
氣的牙都快咬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