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完金翎雕已經是午後了。
牧箏找了個背陰的地方歇了歇腳,從儲物袋裡掏出一枚辟穀丹吞下去,又盤坐調息了一小會兒恢復靈力。
藍奇叼著一隻不知道從哪逮的絨絨兔跑回來,蹲在一旁吃得津津有味。
絨絨兔只有一品,外表長毛,看著很可愛,但在這修真界就像凡界的野兔一樣,數量多且到處都有,蒼雲宗膳堂里最常見的肉菜就是絨絨兔和嚕嚕獸。
牧箏有些嫌棄的看著藍奇吃的血呼哧啦的一片,等它吃完,給它連施了兩次清潔術才感覺乾淨一點。
掏出葉子,帶著藍奇跳了上去。
河谷離這裡不遠,飛了不到一盞茶的功夫就到了。
從空中往下看,那條乾涸的河谷像一道巨大的傷疤橫亘在蒼狼嶺和黑風山脈之間的過渡地帶。
河床里全是裸露的鵝卵石和乾裂的泥塊,兩岸的植被稀疏枯黃,顯然這條河已經斷流很多年了。
她控著葉子沿著河谷往盡頭飛去。河谷越來越窄,兩岸的石壁越來越高,最後在一面垂直的崖壁前到了頭。
崖壁大約有十幾丈高,表面爬滿了厚厚的藤蔓,像一層墨綠色的幕布把整個崖壁遮得嚴嚴實實。
藤蔓之間垂下不少枯死的枝條,交纏在一起,根本看不清後面是什麼。
蘇棠說朱髓果樹就藏在藤蔓後面。
牧箏把藍奇先放下,囑咐它注意周圍,有人或者其他靈獸靠近記得報警。
接著才控著葉子緩緩靠近崖壁,停在藤蔓前方大概一丈的位置。
她伸手撥開一叢垂下來的藤蔓,透過縫隙往裡看了一眼。
果然,在藤蔓和石壁之間有一道狹窄的空隙,一棵只有手臂粗細的小樹從石縫裡斜著長出來,枝頭上掛著幾顆暗紅色的果實,圓潤飽滿,在幽暗的光線下泛著一層瑩潤的光澤。
六顆,一顆不少。
她眼睛一亮,把葉子又往前靠了靠,伸手去夠最近的那顆朱髓果。
指尖剛碰到果皮,通感突然猛地一跳,一股冰冷的危機感從側面的藤蔓里炸開。
她想也沒想,腳下一蹬葉子,身體猛地往後仰。
一條通體漆黑的蛇從藤蔓里彈射而出,三角形的蛇頭擦著她的鼻尖掠過,毒牙幾乎貼著她的下巴咬了個空。
蛇身有成人手臂那麼粗,覆蓋著一層細膩的黑鱗,在日光下泛著冷幽幽的光。
牧箏後背撞在崖壁上,悶哼一聲,腳下差點踩空。
葉子在她身下晃了一下,她趕緊穩住重心,焚天弓已經本能在掌心凝聚成型,箭尖直指那條黑蛇。
黑蛇一擊落空,身體掛在藤蔓上,豎瞳死死盯著她,信子吞吐不定。
蛇身緩緩盤緊,肌肉繃得像一根拉滿的弓弦,隨時準備再次彈射。
牧箏心臟狂跳,額頭冒出一層冷汗。
剛才那一口要是咬實了,以這條蛇的賣相,她可能連解毒丹都來不及掏就得交代在這。
她飛快掃了一眼黑蛇的體態特徵。
通體黑鱗,三角頭,豎瞳,體型不大但毒腺飽滿。
她在圖鑑上見過類似的,蒼狼嶺深處有一種叫做墨鱗蛇的毒蛇,毒性極烈,被咬中的獵物幾息之內就會麻痹,一盞茶的功夫斃命。
墨鱗蛇的蛇膽是煉製高級解毒丹的主材料之一,蛇皮是製作軟甲的優質材料,毒液更是稀罕貨,符修和丹修都搶著收。
想那麼多沒用,得先弄死它。
黑蛇再次發動攻擊,蛇身一彈,如同一支離弦的黑色箭矢直射她的咽喉。
牧箏心念一動,裂空,下一瞬已經出現在兩丈外的半空中。
黑蛇穿過她剛才的位置咬了個空,一頭扎進了石壁里,撞得碎石四濺。
她穩住身形重新落回葉子上,焚天弓幾乎在落腳的同一瞬間凝聚成型,箭矢拖著一道火光射出。
黑蛇剛從石壁上拔出腦袋,箭矢就擦著它的鱗片掠過,在崖壁上炸出一個焦黑的坑。
黑蛇被徹底激怒了,蛇尾一甩,纏住一根粗壯的藤蔓借力彈射。
這次它沒有直衝要害,而是一個刁鑽的角度繞到側面,毒牙直咬她握弓的手臂。
距離太近,焚天弓拉不開。
牧箏想也沒想,左手一翻,一道半透明的風刃在指尖凝聚,抬手揮出。
風刃貼著蛇頭擦過,在漆黑的鱗片上留下一道淺淺的白痕。
墨鱗蛇的防禦比她預想的要硬,風刃術沒能切開,但衝擊力把蛇頭帶偏了幾分。
她趁這個空當,握著焚天弓的弓身往下一砸,弓身帶著熾熱的火焰砸在黑蛇的蛇頭上,發出一聲沉悶的撞擊聲。
黑蛇被砸得往下一沉,蛇尾緊跟著甩了過來,啪地一聲抽在她的胳膊上,力道大得她整條手臂一麻。
她咬著牙往後退了半丈,拉開距離,深吸一口氣穩住靈力。
焚天弓重新在掌心凝聚成型,這次她沒再給黑蛇反擊的機會,箭矢對準它彈射的軌跡預判了一線,鬆手。
箭矢精準地貫入黑蛇張開的口中,從它的後腦穿出,釘進了崖壁里。
黑蛇的身體猛地繃直,劇烈地抽搐了幾下,蛇尾瘋狂拍打著藤蔓,把周圍的藤蔓抽得稀爛。
過了一會兒,終於軟了下來,掛在藤蔓上不動了。
牧箏喘著粗氣,盯著那條蛇的屍體看了好幾息,確認它死透了,才鬆了口氣。
她抬手抹了一把額頭的汗,手心全是濕的。
大意了!
剛才光顧著高興,忘了這種靈果樹旁邊多半有守護的妖獸。
她控著葉子靠過去,先小心翼翼地確認了沒有第二條蛇,才伸手把六顆朱髓果一顆顆摘下來。
果實入手溫熱,表皮光滑,散發著一種淡淡的草木清香。
牧箏用一隻玉盒裝好放進儲物袋裡。
收完果子,她回頭看了一眼那條墨鱗蛇的屍體。
蛇膽、蛇皮、毒液,全是好東西。
她拿出匕首,先把蛇頭斬下來扔到一邊,跟著小心翼翼地剖開蛇腹,取出一顆比拇指大一些的墨綠色蛇膽,放進空玉盒裡。
接著把整張蛇皮完整地剝了下來,卷好收進儲物袋。
最後是毒液。
她在儲物袋裡翻了翻,找出一隻空的小玉瓶,是她之前裝丹藥剩下的瓶子。
她捏住蛇頭,掰開毒牙,對著瓶口擠壓毒腺,墨黑色的毒液緩緩滴進瓶子裡,散發著刺鼻的腥味。
擠出小半瓶之後毒腺就空了,她塞緊瓶口,拿布擦了擦瓶身,小心地放好。
蛇肉雖然不太值錢,但拿回去賣給膳堂也能換幾塊靈石。
她把整條無頭的蛇屍也捲起來,用獸皮裹了好幾層,塞進儲物袋裡放好。
做完這一切,她控著葉子從崖壁上退開,落回河谷底,長長吐出一口氣。
藍奇從河岸邊的石頭後面鑽出來,跑到她腳邊蹭了蹭,仰頭叫了一聲,眼巴巴看著她。
「沒事,」她蹲下來揉了揉藍奇的腦袋,「你主人厲害著呢!」
她抬頭看了一眼那面崖壁,藤蔓已經被剛才的打鬥掀得七零八落,露出後面光禿禿的石壁和那棵歪斜的朱髓果樹。
六顆果子到手,蘇棠那邊三顆,她的三顆給蘇妙師姐。
她在心裡盤算了一下,嘴角翹了起來。
赤鬃熊和金翎雕的任務都搞定了,朱髓果也到手了,還多打一條墨鱗蛇,收穫比預想的豐厚得多。
剩下的,就是那頭四品的寒冰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