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築基之後，牧箏明顯感覺到身體的變化。
丹田裡原本氣態的靈力開始變得粘稠，從霧氣朝水流的方向轉變，運轉起來比以前更加渾厚綿長。
焚天功法自動在經脈中流轉，每運轉一周，靈力就凝實一分。
以前練氣期的時候，她得主動催動功法才能修煉，如今功法已經形成了慣性，哪怕她坐在那兒發呆，體內的靈力也在緩緩增長，速度雖然比不上主動修煉，但勝在不用分心。
她在太虛峰的院子裡待了幾天，把築基期的境界徹底穩定下來，又研究了一下焚天功法在築基期的運轉路線。
功法在這層境界多出了幾條之前從未出現的經脈分支，靈力的流轉路徑更加複雜，但每次走完一整圈，丹田裡的靈力就精純一些。
等境界徹底穩固之後，牧箏花了幾天把小院收拾利落，廂房改成工作間，正屋布置成靜室。
一切安頓好之後，她才把手鐲里那枚牧家陣法玉簡取了出來。
之前在小世界裡只粗略掃了一眼，如今靜下心來細看，才真正意識到這枚玉簡的分量。
蒼雲宗藏經閣的陣法玉簡她翻過不少，從入門到進階都有涉獵。
但那些玉簡教的東西有一個共同的特點，只教怎麼用，不教為什麼。
比如一個聚靈陣，玉簡會告訴你陣基用什麼材料、陣紋怎麼刻、靈石放在哪個位置，但從來不會解釋為什麼陣紋要這麼畫、為什麼材料要這麼搭配。
照葫蘆畫瓢能做出來，但想變通或者改良就很困難。
牧家這枚玉簡完全不同。
它從靈紋的基本原理講起。
靈紋的本質是什麼？是靈力在特定路徑上的流動方式。
每一種陣紋對應一種靈力流動的軌跡，陣紋的形狀決定了靈力的流向和速度，不同陣紋的組合就是不同的靈力迴路。
牧箏花了幾天把靈紋基礎篇全部讀完，對之前很多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的東西有了全新的理解。
為什麼聚靈陣要用那種螺旋紋路？因為螺旋結構能讓靈力在運轉過程中不斷加速，提高匯聚效率。
為什麼警戒陣的陣釘要斜著插入地面？因為斜角能擴大靈力的覆蓋範圍。
明白了這些之後，她再看自己之前刻的那些陣盤，感覺完全不一樣了。
以前只覺得照著做就能用，現在能看出哪些地方可以優化，哪些地方浪費了材料，哪些紋路其實可以簡化。
她試著改良了一個隱匿陣盤。
以前她的隱匿陣盤用的是標準的五層紋路結構，按玉簡里的原理重新設計之後，壓縮到了三層，材料用量節省了不少，效果反而更好了。
有了第一次成功的經驗，牧箏一發不可收拾。
她把工作間的正中央擺了一張寬大的石桌，上面鋪滿了刻刀、礦粉、陣盤坯子和各色靈墨。
每天從早到晚泡在工作間裡，白天研究玉簡里的理論，晚上動手試刻，刻廢了就重來，成功了就記下心得。
有時候刻到興頭上，一坐就是一整天，連辟穀丹都忘了吃。
藍奇蹲在工作間門口看她刻陣盤的姿勢，看久了也知道她大概什麼時候在關鍵步驟不能被打擾，什麼時候可以湊過去蹭一蹭。
小隱倒是適應得很快，每天在竹林里飛一圈，回來就窩在屋檐下睡大覺，偶爾飛到她肩膀上停一會兒，看看她在幹什麼，看完又飛走。
日子就這麼一天天過去。
院子裡的竹葉從嫩綠變成深綠，又從深綠落了一層枯黃。
竹林邊緣的雜草長了一茬被藍奇踩平，又長了一茬。
靈泉井的水面映著不同季節的天光，有時是春天的淺藍，有時是秋天的淡灰。
牧箏自己也不太記得過了多久。
只知道自己把玉簡從頭到尾翻了好幾遍，從靈紋原理到陣基結構到能量迴路的設計思路，每一部分都反覆讀、反覆刻、反覆驗證。
她試著自己拆解了幾個常見的陣紋結構。
比如警戒陣的核心紋路，玉簡里講得很清楚，警戒陣的本質是一個閉環的能量迴路，在迴路中設置一個微小的靈力缺口，一旦有外來靈力觸碰到這個缺口，迴路就會產生共振，觸發警報。
明白了這個原理之後，她試著調整了缺口的靈敏度，做出了一個可調節檔位的警戒陣盤，平時調到最低檔省電，進秘境睡覺的時候調到最高檔，蚊子飛過都能觸發。
還有一個收穫是修復陣盤的能力。
以前陣盤壞了她就扔，反正成本不高，刻新的比修省事。
但玉簡里講了不少關於陣紋修復的技巧，教的是如何在不破壞整體結構的前提下替換局部壞死的紋路。
她翻出一塊之前刻廢的半成品試了試，按照玉簡里的方法，把斷紋接上用礦粉補好，再用靈力熔接。
試了好幾塊，居然真的修好了兩塊，省了一筆材料錢。
最先突破的是陣盤的品級。
以前她刻黃階上品陣盤需要五六成的成功率，偶爾才能出一塊極品。
如今刻黃階上品已經是手到擒來，十塊里有七八塊都能達到上品水準，還能穩定地產出黃階極品。
她試了幾次玄階下品的陣盤，雖然成功率還不太高，十塊里只能成一兩塊，但至少方向是對的，說明她已經摸到了玄階的門檻。
重要的是，她現在能自己設計陣紋了！
以前她只會照著玉簡刻，刻什麼就是什麼，從來沒想過還能自己改。
現在她可以根據實際需求，把幾種陣紋組合起來，設計出功能更複雜的複合陣盤。
比如她把聚靈陣和隱匿陣結合起來，做出了一款自帶靈氣隱藏功能的聚靈陣盤，靈氣在匯聚過程中被隱匿陣包裹住，不會向外泄露，在野外使用也不容易被發現。
這款複合陣盤她試了好幾次才成功，失敗品堆了半個工作間。
藍奇有一次不小心碰倒了一堆廢陣盤，被砸得嗷了一聲，從那以後看到石桌附近堆的東西都會繞著走。
等到她把玉簡里關於能量迴路的部分也啃完之後，她試著重新設計了自己最常用的爆炎盤。
原來的爆炎盤是以火龍術的路線為基礎改良的，威力不錯但激發速度慢。
她按照牧家玉簡里的迴路設計思路重新調整之後，在陣盤裡加了一道加速迴路的靈紋。
改良後的爆炎盤激發速度比以前快了將近一半，威力不僅沒降反而提升了一截。
練氣期用的陣盤能做到這個程度，放在市面上至少能賣到上百中品靈石一塊。
她握著新刻好的爆炎盤感受了一下，滿意地笑了。
幾個月前她還只會照著玉簡刻陣盤，刻廢了都不知道為什麼廢，現在能自己設計迴路、修改結構、修復殘陣，進步不是一星半點。
牧家這些東西，確實比蒼雲宗的高了不知道多少檔次。
她把工作間收拾乾淨，廢料和殘次品分類處理掉，剩下的材料和成品整整齊齊碼好。
推開門的時候，竹林里的風吹過來，帶著泥土和竹葉的氣息，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覺得心情前所未有的舒暢。
壞了，她一拍腦門，還有一件事，差點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