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為親傳弟子後,牧箏的生活也沒太大改變。
這天上午她正在院子裡試一個新刻的隔音陣。
陣盤激活之後靈力流轉順暢,隔音效果比市面上常見的黃階上品隔音陣好了將近兩成,顯然這新刻刀好用很多。
她滿意地點了點頭,正準備把陣盤收起來,院門突然被人敲響了。
牧箏放下刻刀起身去開門。
門外站著兩個人。
一個穿著青色長袍,面容清瘦,看著眼熟。
另一個穿著深藍色的劍修服,腰間掛劍,臉上帶笑,正探頭往她院子裡張望。
牧箏愣了一下才認出來,青袍的是齊軒,當年在外門開靈器鋪子的那個太虛峰親傳。
藍衣的是當年跟他吵架的那個劍修。
當初就是他倆爭執,才讓自己無緣無故得了那把玄階彎刀。
"齊師侄?"
牧箏試探著叫了一聲,自己也覺得這個稱呼有點彆扭。
齊軒的臉色微妙地僵了一瞬。
他比牧箏大了二十多歲,當年見她的時候她還是個大腿高的小丫頭,如今再見,對方已經成了跟他師父同輩的人物。
當初他還覺得牧箏早晚會成為他的小師妹呢,沒想到卻是成他師叔了。
誰能想到那洞是師叔祖整出來的,他還以為是勿虛師叔那個老頑童要收徒呢!
他師尊跟勿虛師叔是多年的交情,來之前師尊還特意交代過"見了小師叔客客氣氣的",結果真到了面前,他自己反倒先彆扭上了。
"......小師叔。"
齊軒到底還是叫了出來,語氣裡帶著一絲不太自然的停頓。
他身後那個藍衣劍修就沒他這個包袱了,直接擠開齊軒往前走了一步,低頭笑呵呵地看著牧箏:
"小師叔!還記得我不?當年我那把玄階中品的彎刀認你為主了。"
牧箏點頭,這人當年被齊軒拿一塊礦石打發了,走之前還順手揉了揉她的頭。
"記得。"
她說,"那把刀我取名月刃,很好用。"
"好用就行!"
裴行舟咧嘴笑了,拍了拍腰間那把劍。
"我是凌雲峰的,叫裴行舟,聽說你成了太虛峰的親傳,輩分還比我們高了一截,我跟老齊說了一定要來認認門。"
"誰跟你老齊。"齊軒面無表情地接了一句。
"你看看你看看,這麼多年了還是這副德行。"
裴行舟轉頭跟牧箏說,"小師叔你別看他這副冷淡樣,一聽你要成他太虛峰的小師叔了,他比誰都上心,一大早就拉著我過來了。"
"切,要不是當年我在你那鬧那一出,你能認識小師叔?"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牧箏站在門口聽了幾個來回,總算是看明白了,這兩人鬥嘴是常態,而且看樣子一時半會停不下來。
她把兩人讓進院子,在石桌旁坐下。
齊軒的目光自然地落在了石桌上攤開的那些陣盤上。
桌上放著三四塊巴掌大的陣盤,有幾塊刻了一半,有幾塊已經成型,上面還殘留著新刻的靈力氣息。
他隨手拿起一塊成型的看了一下,是一個黃階上品的隔音陣,紋路清晰流暢,靈力注入的節點位置精準,比他見過的同品階陣盤刻得還細緻幾分。
"小師叔,這是你自己刻的?"
"對。"牧箏說,"最近得了個新刻刀,順手刻的。"
齊軒沒說話,又拿起旁邊一塊防禦陣盤看了看。
這塊也是黃階上品,他仔細看了一會兒紋路的走向,眉頭微微挑了一下,靈力引導路徑比他見過的普通陣盤多了一個巧妙的轉折,同樣的靈力輸入,防禦效果能提升一成左右。
小師叔順手刻的,卻是很多陣法師努力許久都得不到的品質。
"你這紋路的走法跟市面上常見的不太一樣。"
齊軒放下陣盤,語氣裡帶著幾分認真,"你自己改的?"
"參考了一下別家的路子。"牧箏含糊了一句。
齊軒點了點頭,沒追問。
他在開了這麼多年鋪子,見過的陣盤沒有一千也有八百,眼光比普通修士毒辣得多。
牧箏刻的這些陣盤雖然品級不算太高,但紋路的精細程度和靈力利用效率明顯比同階的好一截,放到坊市上絕對好賣。
"你這陣盤有多的嗎?"齊軒問,"我想收一批放店裡賣。"
裴行舟在旁邊插嘴:"我就說吧,老齊看到好東西肯定走不動道。"
"你閉嘴!"齊軒頭也沒回。
牧箏想了想,翻了翻腰間的儲物袋,把這些日子的練手貨都拿了出來。
十來塊陣盤擺在石桌上,從黃階中品到黃階上品都有,涵蓋了隔音陣、防禦陣、聚靈陣和隱匿陣幾個種類。
最好的黃階極品陣盤和玄階下品的她自己在儲物戒里收著,沒跟練手之作放一起。
齊軒一塊一塊地拿起來看,每塊都仔細檢查了紋路的完整度和靈力注入的效果。
"黃階中品的聚靈陣,三十塊中品靈石,黃階上品的隔音陣,四十五,防禦陣貴一些,黃階上品的給六十。"
他一邊說一邊在心裡算帳,"加起來,十一塊陣盤,一共一千一百二十塊中品靈石。"
牧箏點點頭,這比她之前自己去坊市賣要划算不少。
裴行舟在旁邊湊熱鬧:"老齊你可別壓價,小師叔的東西你自己也說好,給個公道價。"
"這個價在坊市算公道。"
齊軒沒理他,看向牧箏,"小師叔要是自己拿到外頭賣,跑一趟坊市還得被鋪子抽一成的成,還不如直接出給我,以後有貨直接送店裡來,有多少我收多少。"
"行。"
牧箏答應得乾脆,每次練習新的陣盤,剛開始總有幾個不太滿意的,以後直接出給他就是了。
齊軒從儲物袋裡數了靈石出來,碼在石桌上。
一堆亮晶晶的中品靈石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牧箏掃了一眼,大概數了數,數目沒錯,揮手收好。
"小師叔,我在內門坊市也開了間鋪子,進了內門直走第三條街,門口掛著一塊黑底金字招牌,很好認。"
齊軒站起來,拍了拍衣擺,"以後順路直接送過來就行。"
"好,我知道了。"
裴行舟臨走前回頭看了一眼石桌上攤開的陣盤材料,又看了看趴在竹林里的藍奇,嘖嘖了兩聲。
"小師叔,你這小日子過得比我跟老齊當年強多了,刻刻陣盤,養養靈獸,多舒坦啊!哪像我們被丟去......"
齊軒已經走出去幾步了,頭也不回地打斷他:"你少說兩句沒人當你是啞巴。"
"嘿,我夸小師叔也不行?"
爭吵聲漸漸遠去,牧箏關上院門,心裡卻有些好奇。
剛剛裴行舟話還沒說完。
兩人當初被丟去哪?難道之前成為親傳弟子還有什麼考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