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軒在內門坊市那間鋪子，跟外門沒太大區別，櫃檯擺放都是一個朝向。
牧箏推門進去的時候，齊軒正坐在櫃檯後面翻一本泛黃的冊子，見她來了，放下手裡的東西站了起來。
"小師叔。"
他叫了一聲，語氣比上次見面自然了不少，好歹不彆扭了，"今天怎麼有空過來？"
牧箏也沒繞彎子，從儲物戒里掏出那個裝滿丹藥的瓷瓶，放在櫃檯上：
"最近煉練了一批丹藥，品相還過得去，想放你這裡寄售。"
齊軒拿起瓷瓶，拔開塞子聞了一下，眼睛微微一亮。
他把丹藥倒出來看了幾顆，又用靈力探了探藥力飽滿度，表情認真了幾分。
"玄階下品凝華丹，全是中品以上，藥力飽滿！這批貨放到坊市上絕對好賣，凝華丹需求量一直大，內門弟子修煉消耗快，不愁賣。"
他放下瓷瓶，看了牧箏一眼："你打算定什麼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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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著辦就行，我信你。"
牧箏在櫃檯前的椅子上坐下來，"對了，我想打聽點事。"
齊軒把瓷瓶收好，點了點頭："你說。"
"你知道哪裡能弄到高階靈墨嗎？"
牧箏壓低了聲音，"玄階上品起步，最好是能承載地階紋路的。"
齊軒愣了一下，思索了片刻才開口："高階靈墨這東西稀罕得很，整個蒼雲城都沒幾家鋪子有現貨......」
「不過，倒是可以去蒼雲城的拍賣會上碰碰運氣，那種地方偶爾會出現一些。"
牧箏皺了皺眉頭，這麼麻煩？
"沒有別的渠道？"
"沒有。"
齊軒搖頭，"這玩意兒用料本身就貴，會製作靈墨的人也少，而且價格昂貴，捨得用的陣法師也不多，光是一小瓶的價格就夠買一件不錯的玄階中品靈器了。"
牧箏聽了，眉頭皺得更緊了。
她手頭的靈石倒是多，但問題不在於買不買得起，而是根本沒有地方賣。
看來只能去碰碰運氣了。
"最近有拍賣會嗎？"
齊軒聽到這話，笑了一下：
"巧了！幾天後蒼雲城聚珍閣有個大型拍賣會，聽說這次規模不小，連金丹期的東西都有，我這邊都沒弄到邀請函，想去見識見識都去不了。"
"一點辦法都沒有？"
"倒也不是完全沒有。"
齊軒壓低了聲音，"聚珍閣有個規矩，如果你手裡有夠分量的好東西送去拍賣，他們看得上眼的話，會給安排包廂，附贈邀請函......」
「不過門檻不低，還得是稀罕貨，普通的東西人家根本看不上。"
牧箏哦了一聲，沒再接話，心裡已經有了主意。
她又跟齊軒聊了幾句丹藥寄售的細節，約定下次過來結算，便起身告辭了。
出了鋪子，她沒有回院子，而且往宗門外去了。
直奔蒼雲城。
牧箏在城門口找了家成衣鋪子，挑了一身深灰色的男款法衣和一頂黑色的帷帽。
找了個偏僻的地方拿出隱匿陣盤，開始喬裝打扮。
她覺得還不夠，又從儲物戒里翻出把短劍掛在腰間。
想了想，又疊了兩塊布塞在靴子裡，手動增高一下。
站起身後，調整了一下走路的姿態，把步幅邁大了幾分，肩膀也放開了。
這下子，看起來就像一個十四五歲的少年劍修。
她在城裡轉了兩圈，確認沒有人注意到自己，才往聚珍閣的方向走去。
聚珍閣在蒼雲城最繁華的那條街上，三層的樓閣，門口立著兩尊石獸，氣派不小。
大門敞開著，進出的客人不少，穿什麼衣服的都有，有散修打扮的，也有穿著各家宗門服飾的，看起來並不限制什麼人能進。
牧箏跟著人流走進去，在一樓的大堂里轉了一圈，不動聲色地打量了一下四周。
大堂比她想的要寬敞得多，櫃檯上擺著各種靈物樣品，幾柄靈劍懸在牆上泛著微光。
角落裡還有一座丈許高的整塊墨玉雕成的屏風，上面刻著山水紋路，靈力波動若隱若現，看起來既有格調又不顯張揚。
她在心裡給這家店打了個不錯的印象分，走到櫃檯前，壓著嗓子開口。
聲音刻意壓得比平時低沉了幾分："我想拍賣點東西。"
櫃檯後面是個中年管事，生著一張精明的臉，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大概是看她年紀不大又穿著普通，態度雖然還算客氣，但眼神裡帶著那種見慣了各種人的淡淡疏離：
"這位小友想拍賣什麼？"
牧箏從儲物戒里掏出一個小瓷瓶放在櫃檯上。
裡頭裝著她之前吃剩的幾顆紫玄丹，玄階的築基期丹藥，藥力飽滿，品相上佳。
她現在用不上了，剛好拿出來。
她想著，這突破時輔助拓寬經脈的紫玄丹，比較少見，應該是能算好東西的吧。
可那中年管事拿起瓷瓶，打開聞了聞，又倒出一顆放在掌心看了幾眼。
翻轉丹藥看了看成色，用指甲輕輕颳了一下表面，放在鼻端嗅了嗅。
臉上的表情從平靜變成了一道微妙的弧度，說不清是嫌棄還是為難。
中年管事把丹藥放回瓷瓶，蓋好瓶蓋，推回牧箏面前。
語氣比剛才冷淡了幾分，但還算客氣：
"這位小友，這次的拍賣會規格很高，來的都是金丹期的大修士和各宗門、世家的代表。」
「......你這丹藥雖然不差，但在這場拍賣會上確實排不上號......要不您下次再來？」
「實在不行，您可以看看我們店裡的定期小拍，玄階中品的東西放進去還是能賣的。"
牧箏站在原地，看著被推回來的瓷瓶，有些驚訝。
帷帽的薄紗遮住了她的表情，但她的腦子轉得飛快。
她好東西不少，可大多自己也得留著用，紫玄丹是她手裡能拿出來最好的東西了。
放到蒼雲宗內門弟子裡頭，也是人人搶著要的丹藥。
連這個都被拒之門外，那這場拍賣會的門檻比齊軒說的還要高得多。
她儲物手鐲里倒是還有一枚固本培元丹，玄階上品，但那是她留著保命用的東西，不可能拿出來賣。
她沒有急著說話，也沒有伸手去收回瓷瓶，就那麼站在原地思考著。
這下該怎麼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