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家姐妹出了聚珍閣,沒有直接回宗門。
牧箏把氣息壓到練氣七八層的樣子,隔著幾十步綴在後面。
她原本想在回宗的路上找個僻靜地方把兩人劫了,世家出身的人,身上肯定有不少好東西。
可跟了半天時辰,發現劉慧手裡拿著一張泛黃的獸皮地圖,邊走邊看,時不時停下來辨認方向。
牧箏來了興趣,壓著腳步綴得更遠了,通感放開。
拐進一條岔谷之後,路就越走越偏了。
兩邊的山壁收窄,腳下全是碎石頭和枯枝。
牧箏走著走著,通感先一步捕捉到了異常,前方山壁拐角後面藏著一個山洞,洞口被藤蔓半遮著,裡面傳出一陣細細的叫聲,像是什麼幼獸。
劉敏也發現了洞口,撥開藤蔓探頭一看,聲音猛地拔高了,又尖又亮:"草熊獸!是草熊獸幼崽!!"
劉慧快步過去,跟著看了一眼,語氣還算克制:
"草熊獸的確罕見,但幼崽一般都有母獸守著,不能碰的。"
"你哪隻眼睛看見母獸了?"
劉敏回頭白了她一眼,"就一隻崽在這兒,怕什麼怕?膽子小成這樣,也不知道你是怎麼修到練氣圓滿的!"
劉慧嘴角微微抿了一下,語氣還是溫和的:"母獸不可能離得太遠,隨時可能回來......"
"行了行了,"劉敏不耐煩地一揮手,
"你愛等就在外頭等,我自己進去抱。"
她說完彎腰就鑽進了洞裡,連頭都沒回。
劉慧站在洞口,臉上的溫和一點點收了回去,變成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冷淡。
她沒有跟進去,也沒有走,就那麼在洞口站著。
牧箏藏在一塊大石頭後面,把這一幕看了個清清楚楚。
劉敏這脾氣,對自己姐姐說話跟使喚下人似的,看來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
而劉慧從頭到尾沒有翻臉,居然也就這麼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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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想著,通感忽然捕捉到一絲波動。
遠處,有什麼東西正在飛速接近,速度極快,氣息狂暴。
七品靈獸,相當於築基中期。
牧箏眼神一凝,立刻貼在山壁上,氣息斂到極致。
七品靈獸對她來說打的輕鬆,但她憑什麼打?又不是衝著她來的。
對於仇人,她不上去補兩刀都算她心情好,更是不會去救的。
幾個呼吸後,一聲暴怒的咆哮從山谷外傳來,震得碎石簌簌往下掉。
劉敏剛從洞裡抱出一隻毛茸茸的小獸,聽到這聲咆哮,臉色刷地白了。
牧箏定睛一看,她手裡是一隻巴掌大的小獸,渾身覆蓋著一層銀灰色的絨毛。
圓圓的腦袋上頂著兩隻半圓形的小耳朵,尾巴蓬鬆粗長,比身子還大一圈。
怎麼看著像染色的小熊貓?還怪可愛的。
它縮在劉敏手心裡,烏溜溜的圓眼睛透著驚恐,嗚咽著往劉敏袖子裡鑽。
"母......母獸......"
"我說了別碰!"
劉慧臉色也變了,一把拽住劉敏的胳膊,"快跑!"
兩人轉身就跑,就這還不願放下小獸。
一頭體型足有兩人合抱那麼大的巨熊從山谷口沖了進來,渾身覆蓋著深灰色的硬毛,每一步都在地上踩出一個深坑。
它看到劉敏懷裡的小獸,發出一聲暴怒到極點的咆哮,直直衝了過來。
劉敏嚇得手都軟了,跑出幾步腳下絆了一跤,小獸摔了出去,滾了兩圈,嗷嗷叫著往母熊那邊爬。
母熊衝到幼崽跟前,低頭拱了拱,確認沒事之後,抬頭看向劉家姐妹的目光變得極其兇狠。
它沒打算放過這兩個熊販子!
母熊再次衝上來,速度比之前更快。
劉慧咬牙掏出一疊符籙,火球符、冰刺符、土牆符,也不管有沒有用,一股腦往前砸。
五六張符籙同時在母熊面前爆開,炸出一片混雜的靈光。
可母熊只是晃了晃腦袋,皮毛上連個口子都沒有。
劉敏在後面尖聲叫道:"你就這點本事?攢了那麼久的符籙連個皮都蹭不破!"
劉慧沒吭聲,牙關咬得緊緊的。
母熊被激怒了,人立而起,前掌裹著靈力朝兩人拍了下來。
兩人往兩邊滾開,那一掌拍在她們剛才站的位置,地面直接裂開了一道巴掌寬的裂縫。
劉敏從地上爬起來,一邊喘氣一邊翻自己的儲物戒,掏出一疊品質更好的符籙,但嘴上也沒閒著:
"要不是你囉嗦半天,我們早就跑遠了,非要站在洞口說什麼有母獸,顯擺你有先見之明是吧?"
劉慧的嘴角動了動,卻沒有反駁。
她被掌風掃到的肩膀還在隱隱作痛,嘴角滲著血絲。
劉敏把符籙砸了出去,冰藍色的光芒在空中炸開,數十根冰錐扎進了母熊的皮肉里。
這點傷反而把母熊徹底激怒了,它咆哮著朝劉敏猛撲過來。
劉敏嚇得尖叫一聲,往後連退幾步,腳下一滑跌坐在地上。
母熊的血盆大口就在眼前。
劉慧動了。
她猶豫一瞬之後,突然猛地衝上前,一把將劉敏往旁邊推了出去。
自己卻被母熊的爪子掃到,整個人橫飛出去,重重撞在山壁上,嘴角和肩膀的血混在一起,染紅了半邊衣襟。
劉敏愣了愣,看了看撞在山壁上起不來的劉慧,又看了看步步逼近的母熊,終於慌了。
她哆嗦著手從儲物戒里掏出一枚泛著金光的玉簡,將靈力灌了進去。
一道耀眼的金色劍光從玉簡中激射而出,帶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壓,徑直斬向母熊。
那是一道金丹期法術。
差距太大,母熊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那道劍光從它頭頂劈入,貫穿腹部,巨大的身軀轟然倒地,震起一片塵土。
山谷安靜了,空氣中瀰漫著焦糊味和血腥氣。
劉敏癱坐在地上,大口喘著氣,握著玉簡的手還在抖。
她低頭看了看玉簡表面那道細密的裂紋,心疼得直皺眉。
"這可是我保命的東西......"
她把玉簡扔開,慢慢爬起來,走到劉慧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沒事吧你?"
語氣里聽不出多少關心,更像是例行公事。
劉慧撐著山壁慢慢坐起來,嘴角的血還沒擦,聲音卻很平靜:"沒事。"
"沒事就行,"
劉敏連拉她一把的意思都沒有,拍了拍身上的灰,"還好我帶著爹給的法術玉簡,不然今天真交代在這兒了。"
她低頭看了一眼劉慧肩膀上的傷,血還在往外滲,衣襟已經紅了大片。
她沒有蹲下來查看傷勢的意思,反而甩了甩手上沾的灰。
"你說你這傷,回去又要養好一陣子,回頭跟人說的時候別亂講,就說咱們碰上了野生靈獸,是我帶你跑出來的,聽見沒?"
劉慧點了點頭。
劉敏滿意了,直起身:"你說你,練氣圓滿又怎樣?真打起來還不如我一張玉簡管用。"
她說著,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得意和輕蔑。
劉慧低著頭,慢慢地擦掉嘴角的血跡,另一隻手在衣袖下面,把衣擺都捏出了褶皺。
牧箏藏在大石頭後面,清晰看到她眼中閃過一絲決絕和強烈的恨意。
她有強烈預感,這人估計隱忍到極致,要反撲了。
牧箏飛快地翻了翻儲物戒,從角落裡摸出來一枚灰撲撲的留影玉簡。
注入一絲靈力,灰色玉簡表面亮起一層微弱的光,對準了山谷中那兩人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