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箏正打算出去找個地方試試這傳送陣。
門一開，發現院門外站著一個人，正背對著她的方向來回踱步，像是在猶豫什麼。
聽見開門的聲音，那人猛地轉過身來，表情複雜。
是姜焰。
牧箏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幾個月不見，姜焰還是那副樣子，十六七歲的少女身量，眉眼間帶著一股不服輸的勁兒。
但此刻站在她院門口，臉上的表情明顯有些不自在。
「小、小師叔。」
姜焰聲音乾巴巴的，像是咬著牙擠出來的。
牧箏挑了挑眉。
這是她第一次聽見姜焰叫她小師叔。
之前這丫頭要麼直呼其名，要麼就是「餵」「你」地喊，從來沒這麼規矩過。
「有事？」
姜焰深吸了一口氣，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把手裡的儲物袋往牧箏面前一遞：
「我是來還錢的......欠債還錢，天經地義，本姑娘從來不賴帳！」
牧箏伸手接過儲物袋，掂了掂。
姜焰又說了一句：「紙條上寫的，兩千中品靈石，我直接給你二十枚上品靈石，你數數，一個子兒不少。」
牧箏把靈力探進儲物袋掃了一眼，二十枚上品靈石整整齊齊地碼在裡面，靈氣飽滿。
但角落裡還放著另外兩樣東西，一小袋靈植種子和幾株用靈布裹著根須的靈果樹苗。
她抬頭看了姜焰一眼。
姜焰別過臉去，不看她的眼睛，語氣硬邦邦的。
「種子和樹苗是搭頭，我家那邊有人捎過來的，我留著也沒用。」
牧箏沒拆穿她。
她前幾天去靈植園打聽過靈植種子，還買了些常見的靈果樹，估計這消息不知道怎麼傳到姜焰耳朵里了。
以姜焰的性格，還錢是還錢，但額外搭上這些東西，分明是拐著彎道謝。
牧箏也沒有把錢和種子退回去的意思。
她用靈識把儲物袋裡的東西轉到自己的儲物戒里，把空袋子丟回給姜焰：「行，兩清了。」
姜焰接過袋子，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但最後還是沒說出口。
只擠出一句：「那我走了。」
說完她轉身就走，腳步快得像逃。
牧箏靠在門框上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竹林拐角，搖了搖頭。
姜焰這人倒是說話算話，說不賴帳就真把錢湊齊了。
兩個月時間能攢出兩千中品靈石，怕是連休息的時間都擠出來了。
不過牧箏自覺救她一命，這錢收得心安理得。
她把靈植種子掏出來看了一下。
一袋玄階下品的聚靈花種子、一袋凝血草的種子，品相都不錯，還有幾株靈果樹苗，根部裹著濕潤的靈布，顯然是剛從苗圃里挖出來的。
倒是會挑。
牧箏把東西一起收進了手鐲空間。
空間裡，小隱正蹲在秋實的頭頂上，翅膀收攏著，觸角微動，像一個小將軍在巡視自己的領地。
一個月下來，小隱已經完全適應了監工這個新角色。
它每天天一亮就從牧箏在手鐲里給它搭的小草窩裡飛出來，繞著空間飛一圈。
看看茶樹苗的長勢，看看新種下去的靈植有沒有發芽。
隨即找到正在幹活的秋實，落在它頭頂上，時不時用前足拍拍小熊的腦袋，示意它換個方向刨土。
秋實也不惱，埋頭幹活幹得認認真真。
牧箏把那袋聚靈花種子撒在了溪邊的濕潤泥土裡，凝血草的種子則種在了山壁背陰處，凝血草喜陰，種在那裡的成活率更高。
這些是她之前在牧家陣法玉簡里看到的靈植習性記載。
剩下的靈果苗，她一併交給了秋實去處理。
小熊崽叼起樹苗，鼻子湊近土壤聞了聞，隨即邁著小短腿往山坡南面跑去，找了一處土層深厚、陽光充足的位置，開始哼哧哼哧刨坑。
牧箏看著它忙活，心想這小熊崽是真好用。
它天生就知道什麼靈植該種在什麼地方，
喜陰的它叼到山壁的陰影下刨坑，喜陽的它搬到山坡向陽面，需要靠近水源的它就在溪邊挖洞。
每一株靈植落地的位置，都比牧箏自己瞎種要合理得多。
看它干累了，小隱就從自己脖子上的儲物戒里，扒拉出一顆最小的靈果，扔給秋實。
秋實也不客氣，一口接住，咔嚓咔嚓啃得歡，吃完又繼續刨土。
牧箏每次進來都能看到山脈上的靈植越來越多。
山腳下那一小片原本光禿禿的地，如今已經星星點點冒出了各色靈植的嫩芽。
有聚靈草的小苗，有凝血草的嫩葉，還有幾株她從花朝節帶回來的赤芝幼苗，在溪邊扎了根。
茶樹苗也是葉片翠綠，邊緣泛著淡淡的金色光澤，長勢比剛種下去的時候精神多了，隱約能看到頂端冒出了兩片新芽。
她還注意到空間的靈氣似乎比之前濃郁了一些。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靈植種得多了，還是什麼其他原因，不過不管怎樣，這是個好兆頭。
牧箏看著遠處小隱踩在秋實頭頂上，一蜂一熊在山坡上忙碌的身影，覺得這兩隻小東西相處得比她預想中要好得多。
秋實勤快，小隱機靈，一個幹活一個指揮，配合得天衣無縫。
她完全不需要操心空間裡的事，直接成了甩手掌柜。
行吧，讓它們自己折騰去。
牧箏把洞府的禁制重新加固了一遍，又把藍奇叫到門口守著，這才出了門。
出了宗門地界之後，周圍漸漸荒涼起來，道路變成了野草掩映的小徑，兩旁的樹木也越來越密。
大約走了半個時辰，眼前出現了一片連綿起伏的荒山。
這片區域遠離宗門腹地，周圍沒什麼靈脈，靈氣稀薄，平時不會有修士跑到這裡來修煉，偶爾有幾隻低階妖獸在林間穿行，感受到她築基期的氣息就遠遠避開了。
牧箏在荒山里轉了小半個時辰，一邊走一邊用神識掃過周圍的地形，最終在一處山腰找到了一個合適的地方。
這是一處隱蔽的山洞。
裡面不算太深，大約三四丈，洞壁乾燥，地面平整，沒有積水和苔蘚。
她里里外外檢查了一遍，確認沒有妖獸棲息過的痕跡，才放心走了進去。
她沒有急著布陣基，而是先從儲物戒里掏出了一套隱匿陣盤和一套防護陣盤，在洞口和洞壁上依次激活。
無形的屏障在洞口展開，將山洞的氣息完全隔絕。
從外面看過去，完全是一整片石壁，誰也想不到後面藏著一個山洞。
又仔細檢查了一遍陣法覆蓋的範圍，確認沒有死角，這才走到山洞最深處蹲下來，一個清風訣吹走地面上的浮土，露出平整的岩石地面。
她沒有急著打入陣基，而是先把從拍賣會拍來的那枚幻顏面具戴上了。
雖然周圍沒人，但萬一傳送出了什麼差錯，掉在了誰的浴桶裡頭，那不就尷尬了。
電視劇里都是這麼演的，她可不想被人當成變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