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趕了兩天路,牧箏終於到了地圖上標註的虎踞峰區域。
但真正到了地方她才發現,事情遠沒有她想的那麼簡單。
虎踞峰根本不是一座單獨的山峰,而是一整條連綿的山脈。
從她站著的位置往遠處看,青黑色的山脊蜿蜒起伏,一直延伸到視線盡頭,被厚重的雲霧攔腰截斷。
山脈上覆蓋著茂密的熱帶雨林,巨大的闊葉樹一層疊一層,藤蔓纏繞其間,整片山林像一堵密不透風的綠色巨牆。
別說找一顆不知道藏在哪裡的蛋了,她連一條能走的路都很難找到。
到了這片區域,蟲獸的等級明顯比外圍高了不止一個檔次。
驅獸丹雖然還能起作用,但效果已經大不如前。
那些高階靈獸雖然也會避開她身上的氣味,但不再是那種聞風而逃的反應了,有些甚至會停下來嗅一嗅,跟她保持一段距離,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面觀察一陣才轉身離開。
第一天她就遇到了一條盤踞在河谷里的玄水蟒,身長超過五丈,腰身比水桶還粗。
玄水蟒沒有攻擊她,但也沒有主動退讓,而是盤在河中央的一塊巨石上,暗黃色的豎瞳一路盯著她從河對岸繞路過去,直到她消失在樹林裡才緩緩移開視線。
還有一隻靈妙蛙,蹲在一片沼澤邊緣,體型大得像一間屋子。
牧箏遠遠看到那個巨大的輪廓就繞道了。
靈妙蛙的舌頭彈射速度堪比築基圓滿修士全力一擊,被它盯上可不是鬧著玩的。
難打不說,還噁心。
萬一被它舌頭纏住,她會崩潰的!
牧箏果斷放棄了靠驅獸丹橫行的想法,從儲物戒里翻出了隱匿陣盤。
陣盤激活之後,她的氣息被完全收斂起來,周圍的靈力波動也降到了最低。
只要她不主動出手或者發出太大的動靜,普通的高階靈獸很難察覺到她的存在。
牧箏把陣盤掛在腰間,通感全力鋪開,開始一寸一寸地在山林中搜索。
這種搜索方式極其消耗神識和精力。
通感每掃過一片區域,她都要仔細分辨哪些是普通的蟲獸氣息,哪些是不同尋常的靈力波動。
樹幹上、石縫裡、溪流邊、腐葉之下,每一個角落都不能放過。
虎踞峰山脈範圍太大了,蘇棠說的那個"形似臥虎的山峰"在地圖上根本找不到明確的標註,她只能靠自己的感知一片區域一片區域地排查。
第一天,一無所獲。
第二天,還是一無所獲。
到了第三天上午,牧箏靠在一棵大樹上,臉上帶著明顯的疲憊。
高強度搜索讓她的神識消耗很大,但她不敢停下來休息太久。
她只有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必須在五宗會武出發之前趕回去。
她想了想,從識海中喚出了小隱,中斷了它近日熱愛的監工工作。
小隱落在她肩膀上,半透明的翅膀輕輕抖了抖,觸角微微顫動,它在問怎麼了。
牧箏把小隱托到掌心裡,低聲說了幾句,大致描述了要找的東西。
一處靈力波動異常的地方,有可能是封印或者天然的靈火孕育之地,火靈力活躍,大概在虎踞峰山脈深處的某個位置。
小隱的翅膀輕輕震了震,表示自己明白了。
空隱靈蜂對靈力的感知範圍比修士的神識大得多。
小隱在空中盤旋了幾圈之後,翅膀振動頻率發生了變化,朝一個方向飛去。
牧箏跟在後面,一人一蜂在山林中穿行。
小隱飛得不算快,走走停停,時不時懸停在半空中,觸角微微抖動,像是在分辨空氣中殘留的靈力痕跡。
牧箏跟在後面,一邊走一邊留意四周的情況。
大半天的時間過去了,小隱帶著她翻過了兩座山頭,穿過了好幾片密林和溪谷。
就在她以為又要一無所獲的時候,小隱突然加速了。
牧箏精神一振,快步跟上。
小隱朝著一道狹長的山谷飛去,林間的樹木在兩側變得越來越密,中間留出一條曲折的通道。
牧箏跟在後面跑了一段路,突然聽到了前方傳來了聲音。
好像是打鬥聲?
她聽到了兵刃碰撞的金石之音、低沉的爆裂聲、還有一聲尖銳的嘶鳴,層層疊疊地從山谷深處傳來。
牧箏心頭一緊,立刻停下腳步,把小隱喚了回來。
小隱無聲地落在她肩頭,翅膀收攏,氣息收斂,像是融入了她衣服的顏色里。
牧箏收斂全身靈力,將隱匿陣盤的效果開到最大,放輕腳步,貼著山壁慢慢往前摸去。
繞過一叢茂密的灌木,前方的景象讓她瞳孔一縮。
山谷深處有一片相對開闊的碎石地,一個身穿青色劍袍的男人正與一隻巨大的螳螂激烈交戰。
那隻螳螂大得離譜,體型比一輛運貨的卡車還大。
通體碧綠,甲殼上泛著一層冷硬的金屬光澤,三角形的頭部長著兩隻巨大的複眼,閃爍著冷酷的光芒。
前肢是兩把巨大的鐮刀狀爪刃,邊緣帶著細密的鋸齒,每一次揮動都在空氣中劃出尖銳的破空聲,砍在周圍的岩石上留下深深的痕跡。
牧箏下意識喚出了萬象寶典。
【刀螂,九品靈獸】
【甲殼堅硬如玄階極品法器,前肢鐮刃可斬斷同階防禦,速如閃電,戰力遠超同階靈獸。】
九品!
牧箏深吸一口氣。
九品靈獸,對應的是金丹中期。
但這刀螂的甲殼硬度堪比玄階極品法器,那對鐮刃的攻擊力更是離譜,估計金丹後期的修士正面挨一下也受不了。
綜合來看,這刀螂的實際戰力比它的品階更高,至少是金丹後期往上,甚至可能摸到了金丹圓滿的門檻。
而那跟刀螂交手的男人,散發出的氣息是金丹期。
牧箏沒法準確地判斷金丹期修士的具體修為,但看他和刀螂打得有來有回的架勢,應該是金丹後期。
金丹中期劍修戰九品刀螂,勝負難料。
牧箏默默往後退了半步,把自己藏得更嚴實了一些。
這位兄弟,你自求多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