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箏立刻起身,把防護陣盤一收,運轉疾風步朝著那個方向疾掠而去。
林間的風聲在耳邊呼嘯,灌木和藤蔓從兩側飛速後退。
她腳下的速度提到了極致,生怕那股火靈力流突然消失。
小隱在她起身的瞬間從肩膀上掉了下去,它反應很快,翅膀一振追了上去。
好險,差點被主人落下了!
小隱一個加速撲到牧箏頭頂上,六條細足牢牢抓住她的髮絲,半透明的翅膀收攏貼在背上,穩穩地趴在了那裡。
牧箏沒空管它,全速奔跑。
跑了一陣,那股火靈力流的方向感又開始模糊了。
她不得不再次停下來,插上防護陣盤坐下感應,重新鎖定方向之後,收陣盤繼續跑。
如此又反覆了好幾次,她穿過了好幾片密林,繞過了一條湍急的溪流,翻過了一道不算太高的山脊,面前的視野突然開闊起來。
一道巨大的瀑布出現在她面前。
瀑布從幾十丈高的斷崖上傾瀉而下,水流撞擊在底部的深潭上,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聲。
水霧瀰漫在空氣中,在陽光的折射下隱約能看到一道淡淡的彩虹橫跨在潭面上。
瀑布兩側的山壁長滿了厚厚的青苔和蕨類植物,水珠從葉片上滾落,滴滴答答地落入潭中。
牧箏站在瀑布對面的樹林邊緣,看著眼前的景象,終於明白了為什麼之前怎麼都找不到。
水靈氣太充沛了。
瀑布奔涌而下,深潭水汽蒸騰,整片區域都被濃郁到幾乎凝成實質的水靈氣覆蓋著。
火鳳蛋散發出的火靈力被水靈氣層層包裹,就像一滴墨水滴進了大海里,除非靠得足夠近,否則根本分辨不出來。
她把通感全力鋪開,穿過密密匝匝的水靈氣往下探去。
深潭水面下好像什麼都沒有,但這水潭極深,她的通感探不到底。
她又把通感沿著瀑布的水幕往上掃,發現在瀑布水幕的後面,山壁向內凹陷進去,露出一個天然的洞穴入口。
洞口被傾瀉而下的水流嚴嚴實實地遮擋著。
如果不是用通感仔細探查,光憑肉眼根本不可能發現瀑布後面還藏著這樣一個洞口。
洞穴深處,能感應到一股微弱的帶著熾熱氣息的靈力波動。
裡面是火鳳蛋,還是一群猴子猴孫?
牧箏撓了撓腦門,差點拔根頭髮下來吹一吹。
這看起來也太像花果山水簾洞了!
她試圖往山洞方向去,可還沒走到水潭邊,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覺油然而生。
本能反應,她迅速退出百丈之外,躲在一塊巨大的岩石後面,心臟還在砰砰直跳。
把隱匿陣盤重新激活插在地上,深吸了好幾口氣才讓自己的情緒平復下來。
剛才那一瞬間從潭底升起的威壓,冰冷、古老,帶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壓迫感,像是有某種遠超她理解範疇的存在正在潭底沉睡,被她的靠近驚醒了。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裝備。
隱匿陣盤再加上小隱的隱身能力,這一套組合下來,就算是金丹圓滿的修士來了,也不一定能發現她。
可那個潭底的東西,她還沒走到潭邊就被發現了。
牧箏咬了咬嘴唇,腦子裡飛速轉動。
下面到底是什麼?
能察覺到隱匿陣盤加小隱隱身的雙重屏蔽,要麼是對靈力波動極其敏感的天賦型靈獸,要麼就是修為遠在金丹之上的存在。
不管是哪種可能,都不是她一個築基後期能正面硬碰的。
她想了想,把頭頂上的小隱輕輕摘下來,托到掌心裡。
「你能感覺到那潭底下是什麼東西嗎?」
小隱的觸角微微顫了顫,翅膀輕輕震動了幾下,接著朝她搖了搖頭。
連小隱都感應不出來?
牧箏皺起眉頭。
空隱靈蜂對靈力的感知範圍比修士的神識大得多。
連小隱都分辨不出那是什麼東西,只能說明潭底的生物要麼修為太高將氣息收斂得極好,要麼就是某種小隱從未接觸過的異獸。
她沉默了一會兒,腦子裡迅速梳理了一下目前的信息。
瀑布後面的山洞裡就是火鳳蛋,這一點她幾乎已經確認了。
深潭裡的生物可能是守護靈獸,至少是金丹後期甚至比肩元嬰級別的存在。
硬闖肯定不行。
但她也不是完全沒有辦法。
傳送陣盤還在身上,第一枚陣基在她洞府的房間角落裡。
如果能在不驚動潭底生物的情況下衝進瀑布後面的山洞,拿到火鳳蛋,隨即激活傳送陣盤離開,理論上是可行的。
問題的關鍵就是如何在不驚動潭底生物的情況下進入山洞。
她從岩石後面探出半個腦袋,仔細觀察瀑布周圍的地形。
瀑布從幾十丈高的斷崖上傾瀉而下,形成一道厚重的水簾,兩側的岩壁陡峭濕滑,長滿了厚厚的青苔。
水簾後面的山洞洞口大約在瀑布高度的一半位置,被水流嚴嚴實實地遮擋著。
如果能在瀑布上方找一個位置,直接跳下來穿過水幕進入洞口呢?
或者從瀑布底部的水潭旁邊用最快的速度衝進去?
可不管從哪個方向走,要想靠近洞口,都不可避免地要接近深潭。
牧箏的視線來回掃了好幾遍,確認了一個讓她沮喪的事實。
這個山洞的入口位置非常刁鑽,不管從哪個方向過去,都在深潭的感應範圍之內。
那個潭底的生物選這個位置守護,根本就是故意的,任何想進入山洞的人,都必須從它的眼皮底下經過。
她試著往前摸了一段距離,在距離潭邊大約十丈的一棵大樹後面藏好。
接著掏出一塊獸肉乾朝潭面扔了過去。
潭水一片平靜,沒有任何動靜。
對死物沒反應?
她又掏出一截木頭,在上面貼了一道火靈符,激活之後用力朝潭面扔過去。
燃燒的木塊落在水面上,滋啦一聲冒起一陣白煙,火焰在水面上跳動了幾下才熄滅。
還是沒動靜。
牧箏皺了皺眉,想了想,從儲物戒里翻出一個小玉瓶,裡面裝著她以前煉製的培元丹。
她倒出一顆,捏碎了,把粉末撒向水面。
丹藥的香氣在水面上散開,這是靈氣濃郁的食物,按理說大部分靈獸都會對這東西感興趣。
可潭水依舊沒有任何反應。
牧箏心裡越來越沒底了。
對死物不感興趣,對靈力波動不敏感,對丹藥也沒有反應。
她想了想,從旁邊的灌木叢里抓了一隻活蹦亂跳的山鼠,往深潭方向扔了過去。
山鼠在落水前驚慌地蹬了幾下腿,掉進水裡之後拼命撲騰,吱吱地叫著朝岸邊游。
可它剛遊了不到兩尺,一股暗流從水下湧上來,瞬間將它卷進了水下。
水面上冒了幾個氣泡,隨即恢復了平靜。
牧箏屏住呼吸盯著水面。
過了好一會兒,山鼠沒有浮上來。
潭底的生物對活物是有反應的,但對人的反應比對普通動物的反應更敏感。
她剛才一靠近潭邊就被發現了,而山鼠落到水裡才被捲走,這說明那生物能區分不同等級的生命氣息,靈力越強的活物越容易被感知。
這讓她更加確認了,硬闖行不通。
以她的修為和靈力波動,只要進入潭邊一定範圍,那生物就會察覺到她的存在。
她退回大石頭後面,抱著膝蓋坐下,盯著遠處的瀑布發呆。
有些沮喪。
好不容易找到了地方,她卻連靠近的辦法都沒有。
這該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