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無事。
接下來的幾天,牧箏每天除了修煉就是練習刀法。
如今她的刀法已經練到了第六式,在築基期勉強夠用了,不過等到了金丹,可能就要再去淘一本高階刀法。
她每天睡前都會進一趟手鐲空間,看看火鳳蛋。
那道微弱的精神波動一直讓她惦記著,總覺得會有什麼變化。
可這蛋也一直沒有動靜。
這天她剛走到岩漿坑邊,還沒來得及蹲下來,就察覺到了不對勁。
火鳳蛋的靈力波動比前幾天強烈了好幾倍,蛋殼表面的火焰紋路不再是溫和地一明一暗,而是以一種極快的頻率瘋狂跳動,像是蛋殼裡面有什麼東西正在拼命地撞擊。
整顆蛋都散發出灼熱的氣息,周圍的空氣都被烤得微微扭曲。
牧箏心裡一緊,快步上前想要檢查情況,可她的手還沒碰到蛋殼,一道熾熱的火靈力就從蛋殼中猛地爆發出來
轟。
一道熾熱的火靈力從蛋殼中猛地爆發出來,像是一圈無形的衝擊波,將周圍的泥土全部推開。
牧箏被這股衝擊力震得往後退了兩步,還沒來得及穩住身形,識海中就傳來一道劇烈的震動。
那種感覺很難形容。
像是一扇緊閉的大門突然被人從裡面推開了,又像是一根無形的絲線從火鳳蛋中延伸出來,精準地穿透了她的護體靈力,直接纏繞在她的靈魂之上。
契約,在一瞬間就完成了。
沒有滴血認主的儀式,沒有繁複的陣紋,甚至不需要牧箏做出任何回應。
那道靈魂契約像是一顆種子,從火鳳蛋中破土而出,直接紮根在她的靈魂深處,快得讓她根本來不及反應。
牧箏愣在原地,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又看了看面前的蛋,腦子裡一片空白。
這就認主了?
她還沒做什麼呢,蛋就自己把契約給結了?
接著她感覺到一股滾燙的火靈力順著契約的聯繫,從蛋殼中洶湧而來,湧入她的經脈。
那股力量的渾厚程度遠超預料,幾乎是在契約完成的同時就衝破了築基後期的壁壘,一路攀升到了築基圓滿。
但這還沒完,那股力量繼續往上撞,丹田開始自發旋轉,隱隱有了凝聚金丹的徵兆。
牧箏心頭一凜,強行調動自身靈力壓住了那股衝擊。
她咬著牙,將外來的火靈力一點一點從丹田逼出去。
她進階太快了。
從築基到圓滿,間隔太短,根基還沒穩固。
如果在這種情況下強行突破金丹,後續根基一定會出大問題。
可那股火靈力還在源源不斷湧來,察覺到她的抗拒,變得更加猛烈。
牧箏悶哼一聲,額上滲出細汗,心念一轉,將多餘的火靈力順著契約引回了蛋殼之中。
蛋猛地亮了一下。
蛋殼裡傳來一道懵懂的情緒,像是在疑惑主人為什麼還回來。
隨即又變成歡喜,因為牧箏不僅把靈力還了,還把自己運轉過的靈力也送了進去。
火鳳蛋貪婪地吸收著精純的火靈力,火焰紋路亮得驚人。
牧箏擦了擦汗,吐出一口濁氣,內視了一遍經脈,確認沒有暗傷才放下心來。
築基圓滿,雖然沒有突破金丹,但根基沒有受損,金丹只是時間問題。
更重要的是,她把多餘的靈力都送給了火鳳蛋,應該能幫它早點破殼。
牧箏低頭看著面前的蛋,蛋殼上流光溢彩的火焰紋路比剛才更加明亮了,像是吃了頓飽飯之後精神煥發的小傢伙。
這個念頭還沒轉完,一道奶聲奶氣的聲音就在她的腦海中炸開了。
【主人真好!】
奶聲奶氣的聲音在識海里響起,帶著撒嬌的滿足。
這聲音清脆,像是一個兩三歲的小女孩正興高采烈地喊著人。
【主人主人主人!】
那道聲音又喊了兩聲,一句比一句響亮,整得牧箏的識海都在嗡嗡作響。
她還處在懵的狀態中,下意識地在腦海里回了一句:「在在在,別喊了,聽著呢。」
【嘿嘿】
火鳳的意識傳來一道滿足的情緒,像是剛找到了一個滿意的窩,舒服地直哼哼。
牧箏蹲下來,盯著那顆蛋看了好一會兒,還是有點沒反應過來。
靈魂契約。
她之前只聽說過這種契約方式,但從沒想過會發生在自己身上。
這種契約比本命契約更高一級,不通過血液或靈力媒介,而是直接作用於靈魂層面。
一旦結成就無法解除,主人死,靈獸也會跟著隕落,主人受傷,甚至可以轉移到靈獸身上。
她伸手輕輕碰了碰蛋殼,神識探入,果然在蛋殼內部感受到了一個微弱的靈魂印記,跟她的靈魂緊密相連,像是兩條扭在一起的絲線。
而最讓她驚訝的是,火鳳還沒破殼就能說話?
「你能直接跟我說話?」她在心裡問了一句。
【能啊】
火鳳的聲音裡帶著一點理所當然,【想說就能說,不過只有主人能聽到】
牧箏沉默了好一會兒。
這種清晰到像是有人在耳邊說話的感覺,跟她之前跟小隱溝通的方式完全不同。
小隱是跟她簽訂了本命契約的,她能通過神識感應到小隱傳來的情緒和意念。
比如高興、餓了、累了、有危險,但從來沒有一句完整的話。
那些意念更像是一種感覺,需要她自己去理解去猜,而不是直接聽到聲音。
可火鳳不一樣。
它是直接在她的識海里說話,清清楚楚,一字一句,帶著情緒和語氣,就像一個真人站在她面前跟她交流一樣。
牧箏覺得有些新奇,又有些不可思議。
「你現在就能說話?你還沒破殼呢。」
【在蛋里也能說啊】
火鳳的語氣裡帶著一點得意,【我在蛋里待了好久好久,悶死了,終於有人來了!】
牧箏聽了這話,心裡微微一動。
火鳳在蛋里待了不知道多少年,一直在岩漿中溫養著,沉睡又甦醒,甦醒又沉睡,直到她找到這裡來。
一個還沒出殼的小傢伙,在黑暗的蛋殼裡獨自等了那麼久,那種孤獨感可想而知。
難怪她一靠近它就主動認主了,原來它等的就是這一刻。
牧箏輕輕敲了敲蛋殼:「現在你有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