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聲音不大,但在場的守衛聽到之後紛紛讓開了一條路。
年輕女子從石屋裡走了出來。
她穿過人群,目光在牧箏四人身上掃了一圈,最終落在牧箏臉上。
她肩上的蜘蛛抬起了前腿,八隻眼睛鎖定了牧箏,似乎隨時準備撲上來。
女子打量了她片刻,開口問道:"你們是那幾個外來者?"
她的語調有些生硬,但能聽出是中州官話。
"是。"
牧箏直視著她的眼睛,"你們抓走了我的同伴。"
女子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
她盯著牧箏看了幾息,忽然微微眯了眯眼:"阿蛛說你身上有很濃厚的火靈力......是極品火靈根?"
牧箏心裡一動。
對方主動提了靈根屬性,說明她可能需要火靈根修士幫忙。
"是。"牧箏沒有隱瞞。
女子眼神微動,沉默了幾息,似乎在權衡什麼。
她肩上的蜘蛛用腿碰了碰她的耳朵,如同在跟她交流什麼。
片刻之後,女子開口了:"你的同伴,我可以放。"
牧箏看著她,等她繼續說。
"但你得幫我做一件事。"
女子的語氣平淡,但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痛楚。
"我中了火毒,是噬火蛛反噬留下的,你要是有本事把它引出來,我就放了你們的人,讓你們離開。"
牧箏聽了這話,心裡的猜測得到了印證。
她看了一眼女子肩膀上的赤紅色蜘蛛,明白了一切。
那隻蜘蛛火屬性極強,多半是飼養過程中出了問題,火毒反噬到了主人身上。
"成交。"牧箏沒有猶豫。
方萍萍在後面拉了一下她的衣袖,壓低聲音:"小師叔,你確定?"
"放心,我有把握。"牧箏回頭看了她一眼,目光平靜。
女子點了點頭,轉身朝石屋走去,丟下一句:"你一個人進來。"
牧箏不再多說,跟著那個女子走進了石屋。
石屋內部比牧箏想像中寬敞。
地面鋪著獸皮和乾草,牆上掛著各種骨制裝飾和幾個拳頭大的蟲巢。
角落裡的木籠中,裴行舟靠坐在籠邊,臉色蒼白,眼睛閉著,呼吸還算平穩。
女子走進去之後,肩上的蜘蛛跳了下來,爬到木架上蹲好。
她指了指火盆旁邊的位置,示意牧箏坐下。
牧箏沒有急著坐。
她先走到木籠前蹲下來,查看了一下裴行舟的狀態。
他的脈象雖然弱但沒有繼續惡化,蠱毒暫時被壓制住了,但如果不儘快解蠱,拖久了還是會傷到根基。
"放心吧,他還有時間,"
女子坐在火盆邊,語氣平淡,"我給你解蠱的藥,你把我的火毒引出來,各取所需。"
牧箏轉過頭看著她。
火光映著女子的臉龐,她臉上的潮紅比之前在門口看到的時候更深了一些,額頭上滲著細密的汗珠。
"你確定我能引出來?"
牧箏走到火盆對面坐下,"我只是築基期,你至少金丹中期,境界差距擺在這裡。"
女子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鎖骨下方微微凸起的暗紅色血管。
"你是極品火靈根,就算只是築基期,也有機會。"
「如果你沒能成功......我也只能把火毒轉移到你同伴身上,好在他長的不錯,我也不吃虧。」
牧箏:.......
好傢夥!
原來被抓走的裴行舟是這個用處嗎?
她們幾個要是沒及時找過來,今夜裴行舟可能就要跟美女洞房了!
牧箏沉默了幾息:"你叫什麼名字?"
女子抬眼看了牧箏一眼,似乎沒想到她會問這個。
這是她第一次見到谷外之人,也是第一次有人問她的名字......
平日裡所有人都叫她聖女,她幾乎都快忘了自己的名字。
"......阿依,我叫阿依。"
她說,"我是巫蠱族聖女。"
"牧箏。"
阿依愣了下,小聲重複了一遍牧箏兩個字。
接著從懷裡掏出一枚黑色的藥丸放在兩人中間的地上:
"這是蠱線蟲的解蠱藥,等你幫我引出火毒,我就給你。"
牧箏看了一眼那枚藥丸,沒有伸手去拿,只是抬了抬下巴:"先看看你的火毒。"
阿依解開衣領,露出鎖骨下方的一片皮膚。
那裡的皮膚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暗紅色,血管凸起,似乎有什麼東西在皮膚下遊走。
那團暗紅色的區域大約有巴掌大小,周圍的皮膚微微發燙,靠近了能感覺到一股灼熱的氣息。
"噬火蛛的反噬之力,順著經脈堵在心脈附近。"
阿依的語氣平靜,但額頭上滲出的細密汗珠出賣了她的痛苦,"日日夜夜折磨我,再不逼出來,我修為都要廢了。"
牧箏伸手懸在她鎖骨上方一寸的位置,感受了一下的那股灼熱的靈力波動。
那股力量狂暴又頑固,絕不是普通的火毒。
牧箏收回手,"以你的修為,剛反噬時就應該處理了,拖到現在只會更難。"
"我知道。"
阿依的嘴角扯了一下,算是自嘲的笑,"但我族沒有火靈根之人,祖上又有禁制,不允許聖女出谷半步......"
牧箏沒再接話。
她盤腿坐到阿依對面,掌心的火焰緩緩變成一團溫熱的靈火,貼上了阿依鎖骨下方的皮膚。
火靈力進入阿依體內的瞬間,牧箏感受到了一股狂暴的灼熱氣息。
那是噬火蛛的本命火毒,混合了多年的蠱毒精華,霸道又頑固。
金丹期修士經脈自行運轉的防禦也讓她的靈力推進頗為吃力。
她沉下心神,將本命火催動到極致,金色的焰心在掌心亮起。
本命火觸及金丹期經脈壁壘時阻力明顯,但她的極品火靈根本身對火屬性靈力有天然的親和力,再加上阿依體內的火毒也屬火,兩相呼應之下,總算突破了那層屏障,靈力鑽入了阿依的經脈。
她操控著火靈力一絲一絲地鑽進阿依的經脈中,把那團火毒包裹起來,慢慢往外拖。
這個過程不能急,火毒要是被驚動之後四處亂竄,會給阿依的經脈造成更大的損傷。
一炷香過去了。
兩柱香過去了。
牧箏的額頭上也滲出了汗。
火毒比她想像中更難纏,她不得不將本命火催動到極致,又把地火當做誘餌。
這才勉強把那團火毒從心脈附近剝離出來,順著經脈往外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