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樞峰主殿坐落在峰頂正中央，陽光落在大殿的金色瓦頂上，折射出一層耀眼的光澤。
殿門敞開著，門口站著兩個值守弟子，看到牧箏走過來，認出了她，點頭打了個招呼就放行了。
這可是跟宗主同輩的小師叔，位同長老，他們可不敢攔！
大殿裡寬敞明亮，正中的主位上坐著一個人。
蒼雲宗宗主顧衍之，也就是明軒真人，穿著一件深藍色的對襟法袍，腰間掛著一枚青色玉佩。
他正低頭看著案上的一卷竹簡，聽到腳步聲抬起頭來，看到是牧箏，臉上露出一個隨和的笑容。
「喲，牧師妹，什麼風把你吹來了？閉關出來了？」
「宗主師兄。」
牧箏拱了拱手，也沒寒暄，開門見山地說，「我從南疆帶回來一樣東西，想請宗主過目。」
顧衍之挑了挑眉，放下竹簡：「哦？什麼好東西，還專門跑一趟？」
牧箏沒說話，抬手在儲物戒上一抹。
一道灰白色的光芒從戒面上閃過，緊接著，大殿正中的空地上憑空多了一面巨大的石壁。
石壁高約三丈，寬約五丈，落地的瞬間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整座大殿的地面都跟著震了一下。
石壁表面布滿縱橫交錯的劍痕，深淺不一，有的淺到只剩一道淡淡的白印，有的深達數寸，邊緣光滑銳利。
一股凌厲的劍意頓時從石壁上擴散開來，瞬間充斥了整個大殿。
案上的竹簡被無形的劍氣掃得嘩啦作響。
殿門口兩個值守弟子感受到那股氣息，同時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
顧衍之卻站了起來。
他繞到案前，盯著那面石壁，目光落在那一道道劍痕上。
沒有伸手去摸，光是站在三丈之外，就能感受到那股撲面而來的銳利氣息。
「這是......」
他的聲音比方才低了幾分，帶著一絲謹慎的克制，「上古時期留下的感悟石壁？」
「對，當時出去歷練，在南疆十萬大山深處找到的。」
牧箏站在石壁旁邊，拍了拍石壁側面一塊完整的地方。
「我們小隊五個人一起挖出來的，費了大家不少力氣。」
顧衍之繞著石壁走了一圈，越看眼神越亮。
走到石壁背面時，他伸出手指在石面上輕輕撫摸了一下，指尖觸到那冰涼粗糙的表面，感受著那些劍痕在漫長歲月中沉澱下來的氣息。
他安靜了幾息，忽然伸手摸向腰間掛著的傳音玉佩。
一道靈力注入玉佩之中，玉佩微微亮了一下。
「有上古劍石壁，叫人來主殿一趟，馬上。」
他沒有多解釋，直接收了玉佩，轉頭看向牧箏。
「先等等，在宗內的幾位劍修長老估摸著馬上就來了。」
他又看了一眼那面石壁，轉頭吩咐門口站著的值守弟子：「另外幾個找到這東西的弟子也一併叫來......」
說著望向牧箏：「哪幾個弟子？」
「方萍萍、沈臨川、裴行舟、衛東，都是親傳。」
牧箏回答。
那名弟子領命快步去了。
不到一盞茶的工夫，大殿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第一個到的是凌雲峰的大長老，一個鬚髮半白的老者，穿著一件灰白色的道袍，腳步極快。
他進門時還沒來得及開口，目光就鎖定了大殿中央那面巨大的石壁，腳步猛地頓住，整個人如同被定住了一樣站在原地，盯著石壁上的劍痕看了好幾息。
「居然真是感悟石壁！」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不確定，但更多的是一種掩飾不住的激動，「哪來的？」
「南疆。」顧衍之簡短地回答。
「好啊！好！老夫找了這麼多年都沒找到一塊兒，都快要放棄了！」
話音沒落，第二個人緊跟著進了大殿。
是凌雲峰的二長老，比大長老年輕不少，一頭黑髮束得整齊。
進門後同樣被石壁吸引，幾步走到近前探出手指，在最近的一道劍痕上輕輕觸了一下。
指尖碰到石壁的瞬間，他的手指微微顫了一下，縮回手來看了一眼自己的指尖。
「殘留的劍意還很濃。」
他轉頭看向顧衍之，「這東西放在劍峰上，至少能讓劍修弟子少走十年彎路！」
「不夠。」
大長老也走上前去，伸手在石壁上按了一下，感受著那股從掌心滲透進來的銳利劍意。
「不止十年，如果安排得當，這塊石壁能讓宗內的劍修傳承往上抬一個台階！」
說話間，又有三位長老前後腳趕到。
大殿裡一下子熱鬧起來，幾個人圍著那面石壁，有人伸手撫摸劍痕，有人閉眼感受劍意，有人繞到背面查看石質。
每個人臉上的表情都差不多，先是震驚，接著是興奮，最後變成了認真的盤算。
「這東西要是放在凌雲峰山頂......」
「放什麼凌雲峰！天樞峰後山那塊空地大，方便弟子過來參悟。再說了，這是整個蒼雲宗的機緣，可不是你凌雲峰一家之事！」
「沒錯，其他峰多多少少也有輔助劍法的弟子。」
「放哪兒先不說，關鍵是這個參悟資格怎麼定？」
二長老抬高了聲音，把話題拉到了最實際的問題上。
「是免費開放給所有弟子觀摩，還是收取貢獻點？」
「當然要收。」
宗主接話很快，語氣篤定。
「這種級別的機緣，免費開放的話，外門弟子一窩蜂湧上來，劍峰的核心弟子反而排不上隊。」
「到時候誰都能來蹭一下，劍意都被雜亂的靈力氣場衝散了，真正想參悟的人反而悟不出東西。」
「可要是收得太貴，普通弟子又參悟不起。」
另一個長老搖頭，態度和宗主明顯不同。
「這東西是牧箏他們五人從南疆挖回來的，本來就是給宗門用的，收得太貴，背離了初衷。」
宗主擺了擺手，做了個停止的手勢：「那就定個合理的價，不多收，但也有限制。」
「貢獻點收得太少體現不出這塊石壁的價值，收得太多又失去了意義......這樣，你們凌雲峰劍修先商量一個方案出來，再拿到長老會上議。」
「三百貢獻點一次？」
「太貴了，劍修弟子攢貢獻點本就艱難，一百一次太高了些。」
「一百？」
「可以，一百貢獻點一次，築基期以上的弟子攢幾天任務就夠了。」
「不對不對，這東西應該按修為分層。」
旁邊一直沒說話的一個長老開口了。
「金丹期修士和練氣期弟子參悟同一塊石壁，感悟的東西本來就不一樣，不如按修為設定不同價格，修為高的多收點，修為低的少收點。」
「這才公平嘛！」
幾個長老圍在一起你一句我一句，聲音越來越大。
爭論的內容從貢獻點的定價一路延伸到參悟時間的分配、每日限流的人數、是否優先核心親傳弟子等等。
最終誰也沒說服誰。
牧箏站在大殿角落裡，背靠著柱子，默默看著這群在宗門裡德高望重的長老為一塊石壁吵得面紅耳赤。
看來這劍石壁，對劍修來說真是至寶。
還好給挖回來了。
不然這會兒她可能正在被眾位師兄提著耳朵教訓呢！
她都能想到一群老頭兒急得跳腳的畫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