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人在天樞峰石階前散了。
方萍萍說要回洞府冷靜一下，沈臨川和裴行舟並肩往凌雲峰的方向走，衛東還在念叨藏寶閣的事。
牧箏站在石階上目送他們走遠，低頭想了想。
剛才主殿裡長老們圍著劍石壁吵得熱鬧，她注意到那位面容清瘦的太虛峰掌峰長老也在其中，但勿虛不在。
她那位代師收徒的親師兄，練器水平應該也不賴吧？
牧箏轉身下了石階，坐著葉子靈器往太虛峰的方向回去了。
太虛峰的山頂處有一片竹林，竹林深處藏著幾間不起眼的木屋，是她上次來找勿虛的時候認的路。
穿過竹林的時候，地面上落了一層薄薄的竹葉，踩上去沙沙的響。
還沒走到木屋門口，就聽見裡面傳來勿虛的聲音。
「進來吧。」
牧箏推開木門，屋裡光線柔和，勿虛坐在窗邊的一張矮榻上，面前擺著一壺茶，手裡捏著一隻茶杯。
像是早就知道她要來，收斂了些，不然喝的應該是酒才對。
「師兄。」牧箏走進去，拱了拱手。
勿虛放下茶杯，看了她一眼：「聽說你搬了塊劍石壁回來？」
「嗯，南疆挖回來的，師兄怎麼知道？」
「我剛外出回宗，路上遇到凌雲峰那幾個老小子了，他們笑得嘴都要咧到耳後根兒了！」
勿虛伸手拿起茶壺，給對面的空杯倒了一杯茶，推到她面前，「喝不喝？」
牧箏在對面坐下來，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茶水溫熱，入口清甜，一股溫和的靈力順著喉嚨滑下去，整個人都鬆快了不少。
「說吧，什麼事？」
勿虛也不繞彎子，「你特意跑到我這來，總不會是專門來跟我喝茶的吧。」
牧箏放下茶杯，把月刃從腰間解下來，雙手托著遞到他面前。
「師兄，我想給本命武器升級，但不知道該從哪入手，來找你拿拿主意。」
勿虛接過月刃。
他先端詳了一下刀身的整體輪廓，又用手指在刀脊上緩緩滑過，感受了一下刀身的質感。
接著他催動靈力，刀身亮起一層淡金色的光暈，光暈均勻地鋪散開來，沒有任何滯澀。
「好刀！」
勿虛說，「雖然只是玄階中品，但顯然是位厲害的煉器師所造，底子好，鍛造的時候用料紮實，靈紋也刻得講究！」
「這把刀跟了你不少年了吧？」
「練氣期的時候得的，一直用到現在。」
「難怪......」
勿虛把刀橫在膝上，指尖在刀面上輕輕敲了兩下，「刀身的靈紋已經滲入了你的靈力印記，跟你氣息相通。」
他說到這裡，忽然收住了話頭，低頭看著手裡的月刃安靜了片刻。
「當年師尊教我煉器的時候，說的第一句話就是：靈器認主之後，就不只是一件器物了，它會記住主人的靈力氣息，記住主人的戰鬥習慣，甚至記住主人的情緒。」
勿虛的目光落在刀身上，語氣比剛才輕了一些，像是在自言自語。
「師尊那時候說，器有靈，它認得你。」
牧箏安靜地聽著，沒有說話。
勿虛很快就收回了思緒，語氣恢復了往常的隨意。
「升級不難，難得是要在不損傷這些印記的前提下把品階提上去，得找質地輕但強度高的材料，用溫火慢慢熔進去，不能急。」
牧箏點頭：「那具體需要什麼材料？」
「玄空玄鐵礦，質地輕，韌性好，適合你這種走輕盈鋒銳路線的刀。」
勿虛說著，放下月刃，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另外加一點融火晶，能讓刀身的靈力滲透更均勻，不會出現屬性斷層......這兩種材料在藏寶閣里應該有，以你現在的身家，去兌換便是。」
勿虛打趣道，「你們五個如今可是宗門裡最富有的築基弟子了。」
牧箏乾咳了一聲，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她想了想，又開口。
「另外我還想定製一把地階彎刀，月刃雖然好，但底子畢竟只是玄階，升階也最多不過玄階極品，如果能有一把地階彎刀備用，我心裡也踏實些。」
「地階？」
勿虛看了她一眼，放下茶杯。
「地階靈器，修真界可沒有幾位煉器師能練。」
「本宗也就只有兩位煉器大師可以一試......」
牧箏好奇：「哪兩位？」
「咳！當然是你師兄我！但我最近有個宗門任務，一批靈器正煉製到一半，得儘快趕出來......」
「另一位就是萬巧峰主管器峰的魯長老，請他出手的話，品階和成色也有保障。」
「雖比你師兄我差了那麼一點點......不過你著急的話，我去給你打個招呼便是。」
牧箏搖了搖頭。
「師兄願意出手當然好，我不著急用，等師兄有空了在幫我煉製便是。」
勿虛沒有立刻回答。
他拿起月刃又看了一遍，似乎在琢磨什麼。
過了一會兒才放下刀，緩緩說：「我這邊需要的時間有些長......這樣，魯長老那邊我去打個招呼，你這把彎刀找他幫你重新熔煉，方便你用。」
「你先去藏寶閣把材料定了，玄空玄鐵和暗火晶要是有貨就先拿下來，別讓人搶了。」
「那地階的，等你遇到合適的材料，到時我給你煉製，剛好你也能在一旁看看。」
「還是那句話，有空了把師尊留給你的練器基礎看看，不懂的來找我。」
「好。」
牧箏站起身來，拱了拱手：「多謝師兄。」
「行了，跟我客氣什麼，趕緊去。」
牧箏應了一聲，邁步跨出了門。
竹林里風穿過竹葉，發出沙沙的聲響。
牧箏沿著來路往外走，走出竹林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
木屋掩在竹影深處，幾乎看不真切。
她把月刃的位置調整了一下，讓它貼著腰間掛得舒服些，順著山路往下走去。
手邊的事不少。
藏寶閣的材料，魯長老那邊的彎刀，還有那套巽風劍陣需要的輔劍。
九把玄階下品靈劍，屬性得統一，風系最好，可這修真界壓根沒幾把風系靈器。
她手鐲里那把地階風系靈劍拿來當主劍正合適。
乾脆九把玄階輔劍就用無屬性的，劍陣的威力應該也差不了。
她加快了腳步，順著山路往下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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