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癱坐在蒲團上，好半天沒有動。
地上滾落的佛珠在昏暗的燭光里泛著暗沉的光，像是一串她數了多年都沒能數清的債。
太子從佛堂出來，站在廊下看著院子裡那棵盛開的牡丹看了半晌。
她既然已經當了這麼多年的太子，日後那個位置就應該是她的！
不過是子嗣問題，她自己不能生，想些辦法讓父皇替她生就行了。
朝堂要的是一個有子嗣的太子，不管那個子嗣是誰的種，只要從她手裡過了明路，那就是她的孩子。
她不介意主動去戴那頂綠帽子，反正她又不是個真男人，到時裝作不知道，把弟弟妹妹當成子女養，說不定父皇還會因此對她懷有愧疚，那將於她更加有利。
到時候堵住了朝堂的嘴，等她日後坐上那個位置之後，那些事都不再是問題。
太子站在廊下，把這些念頭在腦子裡過了一遍，確定每一步都走得通，才收回目光。
她也不急，皇帝正值壯年，少說還能坐個十年的龍椅。
她有足夠的時間把太子的位置坐穩，培植自己的人手，一步步把朝堂上的權力攥在自己手裡。
等到......那一天真正到來的時候，朝中不會有人敢多說一個字。
太子轉身走向御書房。
從傳送大殿到御書房要穿過兩道宮門，一條長長的宮道，走在宮道上，沿途遇到的宮人和侍衛紛紛低頭行禮。
她一一受了，臉上沒什麼表情，跟往常任何一天沒什麼兩樣。
御書房門口的太監看到她來了，連忙躬身行禮。
太子抬了抬手，跨過門檻，坐到案前。
案上堆著今天的奏摺，最上面那本是戶部遞上來的，說入秋以來雨水偏多，有幾個縣的收成受了影響。
她翻開奏摺看了一遍，提筆批了幾個字。
放下筆，又拿起下一本。
一切好似平常。
界域的另一邊，還是那片荒蕪的沙漠。
牧箏踩在滾燙的沙地上，眯著眼看了看頭頂的太陽，長長吐出一口氣。
修真界還是那個修真界，靈氣濃郁，天高地闊，靈氣紛紛湧入體內，讓人舒暢極了。
二牛跟在她後面出來，活動了一下手腳。
牧箏把界域令牌收好，「走，去金沙城。」
兩人頂著日頭往回走，來的時候花了幾個時辰，回去的路一樣長。
荒漠裡沒什麼人煙，偶爾能看到一兩頭低階沙獸在遠處探頭探腦，被兩人散發出的氣息嚇回了洞裡。
到金沙城的時候已經是午後，城門口進進出出的人不少，跟幾天前他們來的時候沒什麼兩樣，兩人直奔城內的傳送陣。
傳送陣在城中心，邊上圍著一圈等候的人，牧箏和二牛找了個角落站著等，耳邊嘰嘰喳喳的全是各路消息。
「聽說了沒有？天劍宗有位長老前兩天來咱們這片歷練，可氣派了！」
「哪個長老？」
「好像是凌霄峰的蕭峰主，帶著個小徒弟，據說寵得跟眼珠子似的，要什麼給什麼。」
旁邊有人插了一嘴：「我還瞧見了呢，那小姑娘懷裡抱著的靈獸幼崽，走一路換一路的。」
「可不嘛，這都進谷第三天了，還沒找到合心意的靈寵，挑剔得很！」
牧箏耳朵一動。
蕭衍帶著雲舒來這片歷練了？
牧箏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儲物戒，腦子飛速轉動。
那人口中的進谷，說的應該是萬靈谷，距離金沙城不算遠。
而在劇情里，萬靈谷深處有一株萬年金線參，蕭衍殺了一頭金丹期靈獸，把參取走送給了雲舒。
牧箏的指尖停了一下。
她煉丹玉簡里有一張丹方，玄階極品的淬元丹，主藥正是萬年金線參。
淬元丹是金丹期用的丹藥，能淬鍊經脈、提升境界，對金丹期的修士來說是不可多得的好東西。
但更重要的是，它是少有的可以提升靈獸等階的丹藥。
萬靈谷中高階靈獸眾多，九階的到處走，聽說深處還有十階的大傢伙，她本打算等金丹中期再來取這萬年金線參，這樣更保險，沒想到蕭衍這就來了。
牧箏在心裡嘆了口氣。
不能等了。
她收回目光，心裡已經定了主意，可轉頭看了一眼旁邊的二牛，又犯了難。
二牛現在是築基期，放在外頭也算個正經修士了。
可萬靈谷深處，築基期去了就是送死。
何況她這趟是去蕭衍眼皮子底下截胡，真要跟蕭衍起了衝突，二牛在場，反而容易被他記恨上。
她想了想，把二牛拉到一邊。
「我有事跟你說。」
「啥事？」
牧箏從儲物戒里翻出界域令牌、自己的任務牌，還有那塊星紋玄晶，一股腦塞進二牛手裡。
「這些你先拿著。」
她壓低聲音，「回去幫我交任務，就說任務完成了，東西是勿虛師兄要的。」
二牛愣了一下，「你不跟我回宗門？」
「我有點事，得晚幾天回去。」
牧箏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先走，別等我。」
「啥事啊？」
二牛撓了撓頭，「你一個人能行不？」
「能行。」
「你回去把任務交了，該幹嘛幹嘛，等我回去給你帶好東西！」
「你到底要去幹啥？」二牛還是不放心，又追問了一句。
「害，大人的事，小孩兒別問。」牧箏一本正經。
二牛被她噎了一下，憋了半天，才嘟囔了一句：「明明我比你大。」
「那也別問。」
牧箏擺擺手，「快去快去，別耽誤我事兒。」
二牛：「......」
可他跟牧箏一起長大，知道這丫頭主意正，她不想說的事，問也問不出來。
他低頭把手裡的東西放好。
「那你早點回來，路上警惕些。」
「知道了，」牧箏擺擺手，「走吧。」
二牛又看了她一眼，轉身進了傳送陣，牧箏看著傳送陣的光落下去，收回視線。
她沒急著動身，先去城裡轉了轉。
萬靈谷雖然離金沙城不遠，但谷深林密，她也不知道路線。
她翻了幾家鋪子，最後在一家老字號的雜貨鋪里找到了一份去萬靈谷的地圖，畫得還算詳細，連沿途幾處靈獸聚集的地界都標了出來。
付了靈石，把地圖收好，她出城往萬靈谷的方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