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燼沂這邊已經推開了第七層的門，殿中央立著三具劍修傀儡，正中那具比左右高出半個頭。
左右兩尊略矮些，眉眼俱全，雙手拄劍而立，低眉垂目，安靜得像是睡著了的活人。
殿中響起一道蒼老的聲音：「試煉第七層，劍衛三尊，勝者，得傀儡為念。」
話音未落，左右兩尊劍衛同時拔劍，劍光如匹練，一左一右朝他絞來。
正中那尊主劍衛紋絲不動，只把佩劍在身前一橫，劍尖輕輕一挑，兩張劍網便像被牽住了線，一進一退，一攻一守，把他整個人罩在劍光里。
白燼沂倒吸一口涼氣，前六層起碼都是一對一，第七層直接給他上了劍陣。
「龍黎！」
他扯著嗓子喊，「交給你了！」
龍黎哼了一聲，四蹄一踏，小山似的身軀碾過殿面，直撞主劍衛。
主劍衛橫劍一格，劍氣凝成一面薄壁，撞上龍黎的盤角，金鐵交鳴震得滿殿嗡響，劍氣壁寸寸碎裂，它自己踉蹌著退出七八步。
化神中期，到底比第六層那位初期的硬氣不少。
兩尊副劍衛正要回援，白燼沂一步搶上，軟劍抖得筆直，直刺其中一尊的後心，把那兩柄劍重新勾回自己身上。
他就靠風系身法在兩柄劍之間騰挪，時而貼地滾過劍光，時而借殿柱換位，遛得兩尊副劍衛團團轉。
可遛得再順，他也還不了手。
兩劍合璧沒有死角，他尋不到一絲空當，左臂又挨了一下，劍氣撕開皮肉，火辣辣地疼。
他一邊退一邊罵，眼裡的光卻越來越亮。
前不久剛接受了劍道傳承，此刻被兩柄劍逼到牆角，他福至心靈，手腕一沉，軟劍不再去接劍，反倒順著其中一柄的劍勢走。
劍尖貼上劍身，借著那股力道一引一卸，把劍帶偏了半寸，另一柄劍堪堪擦著他衣角過去。
白燼沂眼睛大亮，既然沒有死角，他就借對方的劍，自己造一個死角出來！
軟劍順著劍勢一圈一圈地引，兩尊副劍衛的劍路被他越帶越偏，漸漸不成陣勢。
龍黎早等著這一刻，蒼龍尾橫掃，把露出破綻的那尊副劍衛連人帶劍抽飛出去，白燼沂一步躥上，軟劍貫胸，劍尖絞住胸口晶石用力一擰，咔嚓一聲碎成齏粉。
那尊副劍衛定格不動，光華一斂，縮成巴掌大一尊小劍修，噹啷落地。
剩下一尊失了同伴，劍陣崩散，也被龍黎踏碎胸口晶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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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劍衛見兩衛接連敗落，劍勢一滯，龍黎抓住機會，牛首一拱撞飛它的劍，白燼沂縱身踩上龍黎的背躍起，軟劍借勢下劈，劍尖正正點在化神中期劍衛的胸口晶石上。
三尊嶄新的小傀儡齊刷刷躺在地上。
白燼沂撿起來挨個看了一遍，正中那尊比兩衛略大，眉眼雕得精細，沉甸甸的透著一股貴氣。
他嘿嘿一樂：「化神中期，妹妹見了准高興！」
龍黎化回人形，抱臂靠在殿柱上，金瞳涼涼地看他：「你那順著劍勢引劍的法子上哪兒學的？」
「就地宮門口處的劍碑。」
白燼沂頭也不抬，「之前得了傳承，還沒來得及練習，方才忽然摸到了點皮毛。」
龍黎沉默了片刻，金瞳里掠過一點光。
「還算聰明，接著往上走，剛好練練你。」
一人一靈獸繼續闖塔，一天多後才推開塔門。
青黑石磚空地上的涼風灌進來，白燼沂趴在龍黎寬闊的背上，一眼就看見碑前坐著的妹妹。
牧箏正在擺弄小傀儡，想拆一隻看看，聽見動靜猛地抬頭，看見一頭小山似的牛首龍身巨獸馱著個血團出來。
嗯......那個血刺啦呼的東西好像是她的便宜哥哥。
她騰地跳起來，幾步衝到塔門口。
「哥哥！你怎麼傷成這樣了！」
「沒事沒事，皮外傷。」
白燼沂趴在龍黎背上，咧嘴朝她笑，「我給你帶了好東西！」
龍黎把他穩穩放到地上，光華一斂，化成一個身量高大，金瞳冷淡的青年，立在白燼沂身側。
牧箏腳步一頓，瞬間呆住。
她還沒見過化形的靈獸呢！
她把那青年上上下下打量了個遍，到底沒忍住心裡的好奇：「你的牛角呢？化形之後收回去了嗎？」
龍黎金瞳微冷，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白燼沂一個激靈，趕緊打圓場：「是龍角！他是囚牛血脈，體內有龍族傳承，可厲害了！你看我這趟能活著出來，全靠它！」
「哦。」
牧箏又看了龍黎兩眼，忽然福至心靈，眼睛一亮，試探著問，「那你小名是不是叫牛牛？」
她記得之前白燼沂偶然提到過，說他家牛牛怎麼怎麼樣，她還以為是個普通牛型靈獸呢。
沒想到是化形靈獸，化形後還這麼帥氣。
想到這麼一個看起來冷酷健壯的男人叫牛牛，她就忍不住想笑。
空氣安靜了一瞬。
龍黎的眉骨壓下來，金瞳里風雲翻湧。
白燼沂喊道：「它叫龍黎！你叫龍黎就行，是我的本命契約獸，從小一起長大的！」
牧箏看看他滿頭的汗，又看看龍黎那副又冷又僵的臉，憋了半天沒憋住，噗嗤笑出聲來。
「好吧，龍黎大哥！」
這一聲大哥，龍黎反倒不好再繃著臉了。
它別開目光，喉嚨里極輕地哼了一聲。
白燼沂見它沒發作，一顆心落回肚子裡，也顧不得肋下的傷，撐著地往牧箏那邊湊，眼睛亮晶晶的：「妹妹，哥給你帶了好東西出來！」
話剛說完，手已經摸向儲物戒，嘩啦一聲，倒出一小堆巴掌大的傀儡。
青石地面上，小劍修整整齊齊鋪了一地，大的小的、高的矮的，一眼望過去竟數不過來。
裡頭還有好幾個化神境，牧箏都驚呆了，怪不得便宜哥哥渾身都是血，元嬰初期戰化神，這誰打的過啊！
中間還有一個極為精緻，看起來幾乎分辨不出是傀儡還是人修的劍修傀儡，居然是化神大圓滿！
牧箏抬頭看向立在一旁的龍黎，這囚牛靈獸這麼厲害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