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坊市出來,日頭已經偏西,牧箏沒在外頭多耽擱,徑直回了太虛峰。
進門關好院門,她進屋站定,心神一動,整個人進了手鐲空間。
空間裡的靈草長得正旺,一片一片綠得發亮。
秋實正蹲在壟邊,用兩隻前爪刨土,聽見動靜抬起頭,胖乎乎的身子一顛一顛地跑過來,喉嚨里哼哼著,像是在跟她邀功。
牧箏拍了拍它毛茸茸的腦袋,先在田邊坐下,把幾個金丹期的體修傀儡拿了出來,朝秋實招招手。
「秋實,過來。」
秋實顛顛地跑過來,仰著腦袋看她。
「往後這幾個傀儡就是你的小弟了,聽你指揮。」
秋實歪著腦袋,哼哼了兩聲,眼睛裡一片茫然。
牧箏想了想,蹲下來伸手點在它額頭上,牽起一縷細細的神識,引著它按到打頭那尊體修傀儡胸口的晶石上。
晶石輕輕亮了一下,光芒繞了兩繞,慢慢暗下去。
傀儡的脖頸咔咔轉了半圈,正正朝著秋實站定。
秋實嚇得往後蹦出老遠。
「別怕,它認你為主了。」
牧箏又一個一個幫它把神識烙印上去,等到最後一個轉過來站定,秋實的膽子已經壯了不少。
它喉嚨里咕嚕咕嚕滾了兩聲,繞著這一小隊傀儡轉了兩圈,忽然抬爪子往靈田那頭一指。
幾個傀儡齊齊轉身,邁著整齊的步子走向田壟,一個拎起一旁的水桶,一個蹲下挖坑,還有一個老老實實地走下山,蹲在靈泉井邊等著打水。
這下秋實得意了,哼哼唧唧地背著爪子跟在後頭,也不知道從哪學的,像個剛上任的大隊長,指揮著農民們種地。
牧箏坐在地上,看得直樂。
往後這空間裡的事情就能讓傀儡去做了,不用秋實自己兩隻小爪子忙來忙去。
小隱不知從哪兒鑽出來,落在她肩頭,好奇地看著那隊傀儡。
牧箏拍了拍它:「放心吧,有事你指揮秋實,秋實指揮傀儡,你還是老大。」
在空間又待了一會兒,牧箏便出去了。
她把一枚玉簡攤在桌上,這裡頭記著器峰那批任務的器具名目,琢磨了半個時辰,她心裡也有了章程。
秘境裡得到的靈材等級都太高了,太過珍貴,牧箏怕煉毀了浪費,正好這段日子先拿這些宗門任務練手。
計劃定了,當天就開爐。
頭一批二十件,單子上大多是宗門各處需要的玄階器具,壞了就得換。
牧箏沒急著上手,先拿廢料試了兩爐火。
修為長了兩個小階,好處是實打實的。
從前控火,她得拿通感一寸一寸盯著,火大一分就燒穿紋路,小一分熔不透料。
如今火在她手裡,軟硬隨心,要它緩就緩,要它急就急。
頭一件出來,她自己先掂了掂。
器身勻淨,紋路一絲不亂,比宗門庫房裡那些靈器品質高出一大截。
擱在一年前,她要煉成這樣得認真精雕細琢,如今隨隨便便就煉出來了。
往後半年,太虛峰上那間屋子裡,爐火就沒斷過。
牧箏白天開爐,夜裡參悟牧家的煉器玉簡,日子過得極穩定。
她給自己排了數,每月出一批,多則二十來件,少則十來件,不急不趕。
頭一年年尾,她提著一隻儲物袋去了器峰。
詹長老當著她的面一件一件驗,驗到一半,他手上的動作慢了下來,拿起一把靈器對光看了許久,又放回去,再拿起一把。
驗完他把東西收進庫房,只說了兩個字:「不錯!」
牧箏也不多話,領了下一批料就走。
這期間,宗門裡也熱鬧得很。
她去秘境那段日子,剛好宗門新進了一批外門小弟子,前段時間說是讓金丹修士去給小弟子上基礎課。
有太虛峰執事過來敲門,問她接不接這項任務,有豐厚的貢獻點拿,牧箏只說手頭忙,把話岔開了過去。
她才不想去當老師,看到小崽子她就頭疼。
別看這是修真界,熊孩子也不少的,而且這些孩子開智早,熊起來比上輩子她見到的那些破壞力大多了,她不缺貢獻點,便懶得去應付。
她的心思,大半都在提升自己煉器水平上,還有小半在丹爐上,時間排的滿滿當當。
白天煉器,夜裡參悟玉簡,中間累了就開爐煉丹。
把煉丹當做一個休息消遣的事做,也是沒誰了。
如今她修為高了,火候也穩了,同一爐丹的成色也能往上提一提。
玄階淬骨丹、清心丹這類常用丹,她一爐能塞好幾份靈草進去,出來就是幾十顆丹藥。
兩三個月就能煉滿一隻儲物袋,極品的那部分留著自用,剩下仍送去齊軒的鋪子。
偶爾運氣好,一爐中還能出一顆地階丹藥,都被她仔細裝好收著了。
就是太虛峰其他人有些摸不著頭腦,怎么小師叔院子上方經常有劫雲?
弟子們剛開始還跑去圍觀,後來隔三差五就來上一回,他們也習慣了,只以為牧箏練了什麼特殊功法。
牧箏煉器速度遠超常人,第二年入秋,那冊名目上最後一筆也劃掉了。
勿虛留給她的一百三十七個任務,自此全部完成。
交最後一批那天,詹長老蹲在庫房裡,把東西逐個過了兩遍,末了捏著冊子站在門口,半天沒出聲。
「這就......沒了?」
「沒了。」
他咂咂嘴,轉身從架子上抽出另一本名冊,一頁一頁翻,琢磨著怎麼能再給她派點活。
翻到最前頭,手指忽然停住。
冊子第一行,記著兩年前宗主親批的一條:牧箏,免任務十年。
詹長老盯著那行字看了好一會兒,到底把冊子合上了。
他想起當初這樁債是怎麼分到牧箏頭上的,心下嘆惋。
早知道有這一條,那時候就該再往勿虛手裡多塞上幾百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