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墨鐵礦脈是有主的,是一個叫傲天聯盟的大勢力旗下的產業,外頭的人不敢隨便進來搜人。
守礦的都是化神期,上頭的靳管事是煉虛期。
白燼沂來這裡躲,確實是找對地方了。
可他沒想到,這裡不光要封住經脈,生活還這麼艱難。
墨鐵難找,也難挖,一釺子下去多半是空的,運氣好才能從石縫裡剝出指甲蓋大的一小塊。
礦道裡面,叫罵聲一天到晚不斷。
「又是空的!這破石頭是長了腿不成啊!」
「再湊不夠,明天就得去屠三那兒領鞭子了!」
「誰能借我十塊?求求你們了,下個月還你十五塊,我說話算話!」
「哎喲,這日子什麼時候是個頭啊!」
「熬吧,這傲天聯盟還算講誠信,只關三年,三年後就放你出去,我還剩一年就解放了!」
「往好處想想,雖然苦點累點,起碼沒有白嫖我們啊,每月這三百墨鐵,還能換來三百靈晶呢!」
「你這人真是......區區三百靈晶,隨便打一頭海獸就有了,你還替他們說上好話了?!你沒毛病吧?!」
「哎呀別吵別吵,說點別的吧。」
「對了,你聽說沒,旁邊那姓白的兄弟居然是自己主動進來的,你說他是不是腦子被靈犬吃了?」
「啥?他不是被抓來的?」
「真的假的,他圖啥啊!難道是在外面實在混不下去了?」
「誰知道呢,說不定是修煉走火入魔傷了神魂呢,唉......都是可憐人喲~」
白燼沂手裡的工具差點沒掉下來砸到腳。
別以為他聽不出來,這是在罵他傻子呢!
這日子真是沒法過了!
不過這地方也不是全無好處。
這裡挖礦的修士,有被抓來的、被買來的、欠了債抵進來的,一條礦道里能擠十幾號人。
人一多,消息就多。
跟他隔一條道的老魯是個話癆,他就是鰩珠島土生土長的人,在城裡長大的,什麼都知道一點,這也讓白燼沂懂了不少東西。
比如鰩珠島的勢力劃分、各勢力的優缺點、什麼時候招人等等。
這些都是他以前輕易打探不到的,他能知道的全是人們聊天時帶出來的普通信息。
比如這一界叫龍騰界,很久以前是有龍族的。
而龍騰界其實整個都是一片海域,上面有無數大大小小的島嶼。
這裡實力為尊,沒有宗門和世家,只有各種聯盟。
另外靈晶之上,還有白靈晶、青靈晶、紫靈晶。
除了功法之外,是不分天地玄黃的,不管是靈器、丹藥、陣法,還是符籙,都是以品劃分,從一品到十二品。
他之前能知道的就是這些,也是來了黑礦脈以後,才更加深入的了解了這個世界。
可越是了解,白燼沂越是覺得完蛋了,聽起來他在這裡挺難混出頭的。
他不會四藝,沒有一技之長,也不像有些下界來的那些修士,修煉的東西比較特別,由於稀少更加有競爭力。
他就是普普通通一個劍修而已,頂多就是天賦好一點,修煉比別人快一些。
可他真怕還沒等他成長起來,命就沒了啊!
除非......等他出去之後,也加入一個大點的聯盟勢力,起碼能給他一定的保護,讓他有時間成長。
白燼沂越想越覺得這才是最適合他的路,他還得回家呢,可不能把命丟在這龍騰界!
而且他跟老魯打聽過了,這裡有天元界飛升來的修士,他來之前剛剛被放出去一個男修,就是天元界之人!
所以妹妹也會飛升過來,他要是不努力的話,妹妹以後豈不是也可能被逮進來挖礦?!
他無法接受自己可可愛愛的妹妹來幹這個!
白燼沂腦海中已經浮現出那樣的場景了。
一身破破爛爛的小箏,臉上身上全是黑灰,紅腫的雙手正在刨這石壁,動作稍慢一點,身後就被抽上一鞭子,蜷縮在地上可憐兮兮喊著「哥個,我疼。」
想到這裡,他手中的工具頓時揮的更起勁了,他得多攢點墨鐵,到時候跟靳管事談談,看看能不能早點出去。
再有三年時間,妹妹估計早已經上飛升來了,他可等不起三年!
另一邊,出了城往西,牧箏腳下靈力涌動,約莫半個時辰就到了地方。
黑岩山遠遠地立在那兒,黑沉沉一座,山體上密密麻麻全是洞口,看著像一塊被蟲蛀過的黑饅頭。
「好傢夥!」她呆立在原地。
這哪是山啊,這是個蜂窩吧!
救命,密集恐懼症都犯了!
山腳下有一間石屋,屋前支著一張石桌,桌後坐著個灰衣老修,手邊一本冊子,正拿筆往上頭記著什麼。
「租洞?」
她剛走近,那老修頭也沒抬,先開了口。
「對。」
「價錢都在冊子上寫著。」
老修把冊子往她那邊推了推,拿筆桿從上往下一點一點敲。
「越往上越貴,最底下一天一顆靈晶,再往上是兩顆、三顆、五顆。」
「頂上呢?」
「頂上滿了,沒空的。」
「那就半山腰吧。」牧箏想了想,「往偏上一點的地方。」
「五顆一天。」
「五顆?」她肉疼得臉都皺起來了,可沒辦法,下面的山洞太密集了,跟人離得太近總感覺不太安全。
好吧,五顆就五顆。
她數出十五顆靈晶,往石桌上一推。
「我先住三天。」
老修瞧都沒瞧,袖子一卷,靈晶沒了蹤影,又從桌下的木格子裡摸出一塊巴掌大的石牌遞過來。
「上五十六洞,到了門口,牌子往上頭一貼就行,洞裡有陣法,一般人進不去。」
牧箏捏著石牌掂了掂:「洞裡頭都有些什麼?」
「一張石床。」
「就這?」
「你還想要什麼?」
老修反問,「一天五顆靈晶,要不要我再給你砌個溫泉?」
「......」
五顆靈晶,難道很少嗎?
這可是五百上品靈石啊!
「那個......順便問一下道友,這裡有沒有一個骨齡二十出頭、姓白的男修?」
「沒有。」
老修答得乾脆,「有我也不能告訴你。」
行吧,她本來也沒指望在這兒打聽出什麼,真要找人,也不是靠這一句兩句問出來的。
她捏著石牌上山去了。
上山的路是一級一級鑿出來的石階,很窄,只容得下一個人走。
沿途的洞口挨挨擠擠,掛帘子的、不掛帘子的,打眼一看全是黑魆魆的。
下層有些沒住人,風打裡頭吹出來,陰得她後脖頸發涼。
洞裡頭有人探出半張臉瞧她,看一眼又縮回去。
山道雖窄,可上上下下都是人,這就像一個螞蟻巢穴,標準的修真界貧民窟。
而如今,她就是裡頭的窮鬼貧民。
牧箏貼著石壁往上走,時不時就要停下來讓一讓其他人。
她此時更疑惑了,怎麼這裡也沒有人用飛行靈器?
大家都寧願擠著上下,搞的牧箏更加小心翼翼了,既然沒人用,那肯定有原因,她也老老實實走路吧。
越往上去,洞口越齊整,門口的陣法也更高級一些,可以遮擋住視線了。
走到半山腰偏上,她停下腳,門邊石壁上刻著五個字:上五十六洞。
她把石牌往字上一貼。
石牌上微光一閃,門口虛虛浮著的一層陣紋往兩邊一收,洞口露了出來。
牧箏探進頭去,裡頭不大,四壁都是石頭,光禿禿的,就靠里一張石床,床上連塊墊的都沒有。
還真是只有石床,她還以為是那老修誇張呢。
哎喲,五顆靈晶只租了一間毛坯房,這裡物價真是太高了。
四壁上留著些深淺不一的鑿痕,角落裡堆著一小撮石屑,沒人掃。
石床邊的地面上還有一圈淺印子,看著像有人在這兒擺過什麼,後來又搬走了。
牧箏捏了一個清風訣,把裡頭打掃乾淨,這才走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