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箏腆著肚子離開了那條美食街，出來後右手是一條小巷子。
巷子比較窄，裡頭沒有門店，只有兩邊支著高低不一的攤子。
打眼一看賣丹的，賣符的，賣材料的，修法器的，甚至還有算命的，亂七八糟什麼都有。
一走進去，嘈雜聲撲面而來。
「三品回靈丹，便宜出，來一瓶試試嘛？給家裡孩子用再好不過了！」
「玉簡！玉簡！空白玉簡，便宜賣了啊！」
「道友，看看唄！看看這個護身符，保命的！走過路過別錯過！」
「極品靈蜜！外島來的靈蜜，靈氣充足甜得很嘞！」
「五品護甲，血虧出，就一件！」
「卦修歷練，今天只看十位！二百靈晶一次，先到先得！」
「大師大師，可以幫我算機緣方位嗎？」
「道友，我想算算何時能入煉虛境。」
「還有我！我要算道侶有沒有外心！」
吆喝聲疊著砍價聲，人流擠得牧箏肩膀都歪了。
她一路看著稀奇的新鮮事物，走到巷子中段時腳步停住了。
前面不遠處擺著一張矮桌，桌上整整齊齊碼著十來枚陣盤。
攤後坐著個瘦高的少年，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袍子，正低頭擦一枚陣盤。
牧箏走過去蹲下。
桌上那十來枚陣盤，基本都是防禦陣，只是品階的高低不同。
她一枚一枚看過去，眉頭慢慢皺起來。
紋路粗，收口也潦草，她心裡嘖了一聲。
這手筆，擱她眼裡糙得很，簡直浪費材料。
她順手拿起最不起眼的那枚，托在掌心。
「這個多少靈晶？」
少年抬頭，眼睛在她臉上轉了一圈，似乎是在評估她買不買得起。
「道友眼力好！這是四品防禦陣盤，我不說虛的，五百靈晶你拿走。」
牧箏的手上一頓。
四品？！
剛剛一路走來，也聽到有賣丹藥靈器的人提到三品，四品，五品這樣的詞彙。
看來這一界和天元界對物品的評判標準是不同的。
牧箏不動聲色，把那枚放下，又指了指旁邊紋路密些的那枚。
「那這個呢？」
「這個是五品陣盤，一千靈晶。」
少年答得乾脆，又補一句，「我這價已經很實在了，道友去前面街上那些鋪子看看，起碼得翻一倍！」
一千？
牧箏心裡飛快地算起來。
四品的五百，五品的一千，鋪子裡翻一倍就是一千和兩千。
在她看來，這少年口中的四品陣盤，實則就是地階下品，五品陣盤是地階中品。
那要是這麼算的話，她大概能夠猜到了，估摸著黃階的東西在這裡只能稱為一品，玄階的為二三品，不過暫時不知道是怎麼劃分的。
地階以上，每個品階就往上加一品，地階中品等於五品，上品等於六品，極品等於七品。
天階也是一樣，下、中、上、極品，分別對應八到十一品。
也就是說，一個地階中品陣盤，在鋪子裡可以賣兩千靈晶？
她手裡現在有四枚四品聚靈陣盤，一枚五品聚靈陣盤，加起來價值六千靈晶左右......
就算收購價格打個折扣，也得有四五千吧！
不過這鋪子裡和地攤上差距怎麼會這麼大呢？
她定了定神，又試探問道：「鋪子裡這麼貴，真有人買啊？」
「有啊。」
少年苦笑，「鋪子裡賣的好，反而我這裡，就算便宜也是賣不動的。」
「不瞞道友說，我這攤子，一個月也開不了幾回張。」
牧箏挑了挑眉。
「那你怎麼不送鋪子裡去賣？」
少年臉上帶了些惱怒，「能送我肯定送啊！」
他一下子急了，脖子都紅了，「鋪子裡如果收的話，我幹嘛蹲在這兒吹風？你這人說話真好笑！不對，你是不是故意在嘲笑我？」
牧箏趕緊安撫，「抱歉，我剛飛升上來沒多久，很多事都不清楚，如有冒犯還請原諒。」
這次輪到少年怔住了，他抬頭仔細看了看牧箏，眼中露出一點同情之色。
「剛從下界來的啊......怪不得了......」
他把抹布往桌上一摔。
「你是不知道，那些鋪子都只收陣法聯盟認定過的那些陣法師出的貨。」
「陣法聯盟？」牧箏又捕捉到一個新詞彙。
「對啊，陣法師必須要去陣法聯盟認定你的品級，對應的品級會有對應的徽章，你拿著徽章去那些鋪子，他們才承認你的東西，說是這樣才有質量保證。」
「那你怎麼沒有去認證？」
少年扯了扯嘴角，「我是自己自學的陣法，目前只會煉製防禦陣，別的都不會，聯盟的陣法師認證我沒通過。」
「沒有陣法師身份，我煉出來的東西就是一堆沒人要的石頭，只能自己出來擺攤，還賣不出去......」
他說著，肩膀塌下去，腦袋也低了。
牧箏沒吭聲，她想了想，從儲物戒里摸出一枚地階下品的聚靈陣。
她把陣盤往桌上一放。
「幫我點忙，這個給你當報酬，怎麼樣？」
少年低頭看了一眼，眼睛瞬間就直了。
「這......聚靈陣？！」
他捧起來，翻來覆去地看。
「四品的聚靈陣，這紋路......完美，太完美了！道友，你這是給我的？」
「給你的。」
牧箏點頭，「你再給我仔細講講聯盟認證是怎麼回事，再帶我去認證的地方。」
少年一口答應，收好陣盤直接站起身。
「帶！我這就帶你去！」
「等等，你攤子不要了？」
「攤子回來再擺，反正也賣不出去！」
少年把布一卷，扔進儲物戒中，「還是道友的事更要緊！」
牧箏站起身，拍了拍衣角，跟著少年往巷子外面走。
兩人一路往傳送陣方向去了，少年的話匣子一開就合不上，邊走邊跟牧箏介紹。
「陣法聯盟，是龍騰界十大聯盟之一！」
牧箏腳步一頓。
這個界面原來是叫龍騰界？
「那另外九個聯盟呢？」她問了一句。
「丹盟、器盟、符盟、獸盟、靈廚聯盟、道法聯盟、百武聯盟、玄鶴聯盟、還有傲天聯盟！」
「這只是十大聯盟，底下還有大大小小很多聯盟，我記不全。」
牧箏默默在心裡記下十大聯盟的名字，其前面的都很好理解，就是後面幾個，她有些拿不準。
道法聯盟難道是道修和法修的聯盟？百武聯盟聽起來像體修，那玄鶴聯盟和傲天聯盟，怎麼感覺像宗門或者世家？
一旁少年接著說道：「每個島上都有聯盟設的認證處，像煉丹師陣法師這種身份，得認證過了，別人才承認你的身份，也願意買你的東西。」
牧箏點頭。
她懂，有質量保證，方便售後的官方認證嘛！
賣出去的東西萬一出了問題，循著徽章去聯盟就能找到製作者，也算是保護消費者。
而沒有認證的就是三無產品，進不了商鋪裡面去，只能放地攤上低價出售。
聽起來挺耳熟的，現在牧箏是越來越好奇這些規矩到底是誰定製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