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箏頓時有些騎虎難下。
前頭是那張矮案,後頭是擁擠的人牆,她想跑都跑不了。
「不了不了。」
她連連擺手,硬著頭皮拒絕,「我就路過,看個熱鬧的。」
「看什麼熱鬧啊!來都來了!」
「隨便說幾句,別撒謊就行。」
「人家都點名了,快上去呀!」
「對對對,沒人上去我們還看什麼啊......」
牧箏:草,是一種植物。
果然不能隨便看熱鬧,這下自己成唱戲的了。
那女修也不催,就靜靜地等。
旁邊的男修端起茶,慢條斯理地抿了一口,順手把盒子往前推了推。
「道友,這些儲物袋是我聯盟之人湊的,誰也不知道裡面有什麼,有些隨手放了他們自己也不認識的東西,說不定就有什麼機緣......」
聽他這麼說,牧箏下意識通感就探了過去,等接觸到儲物袋才反應過來。
好在就算是在中界也沒人能發現她的天賦神通,這讓她鬆了口氣。
不過來都來了......她假裝思考,實則把通感挨個探進儲物袋。
通感和神識不同,不能直接看到裡面有什麼東西,只能感應到靈氣的多寡,以及物品的氣息。
她快速的掃了一遍,這些儲物袋裡放的東西應該都挺不錯,她粗略估計,幾乎每一個裡面的東西都價值上千靈晶。
這萬慈聯盟是真挺壕的。
一遍掃過,她心中有了別的打算。
盒中有兩個儲物袋靈力非常充裕,幾乎是其他儲物袋的百倍,而且其中一個裡頭她能感應到風靈力!
怎麼辦?她心動了!
想要想要想要!
牧箏的腦子飛快地轉動,怎麼講才能拿到呢?
那女修是善道,行善給東西,要讓她覺得「可憐」,同時又不能撒謊......
她靈光一閃,有了!
牧箏立馬做出一副悲痛表情,正面朝著那女修,伸手擦了擦乾巴巴的眼角。
「本來我是不想提起那些傷心過往的,既然這樣,咳咳,那我就簡單的講兩句吧。」
「若是能幫助兩位前輩修煉也是好的。」
女修朝她笑了笑。
「我看你這身形瘦小,就知你肯定有故事。」
牧箏無語凝噎,伸手捂住臉,遮住自己的表情。
神族幼崽招誰惹誰了,本姑娘還沒長大呢!
她一狠心,聲淚俱下開始了自己的表演。
「......我很小的時候就被生出來了,除了我娘在,沒有一個人來看我,連我爹是誰都不知道......」
「這就罷了,可我出生時連件衣服都沒有,甚至很長時間不會走路,完全無法自理,全靠我娘一個人背來抱去......」
「我五歲之前只能吃清水煮的不知名野草,所以身體沒有後來好,每次只要一閉上眼,就會陷入一片黑暗,什麼都看不見了......」
說到這,眾人突然聽到一聲長長的啜泣聲。
那是牧箏忍不住笑出了聲,只得趕緊低頭捂臉假裝哭泣。
「嗚嗚嗚......五歲時,連娘也離開了,娘剛走,村長就把我送去了......送去了......」
送去哪兒了來著,死腦子快想啊!
「嗯...送去了一個規矩森嚴的勢力,裡頭很多漂亮姐姐,還有一些美人哥哥......」
「後來稍微好了一點,可沒好多久,又被迫背上了一身債務,我那無良的師兄一走了之,留下一屁股債落在了我的頭上。」
「......好不容易歷盡千辛萬苦尋到了一個不錯的靈獸蛋,還是顆死蛋!」
「偶然碰到堂兄,親人相認沒多久就被迫分離,現在他失蹤了,我最近也一直在找他......」
「唉,其實現在就連呼吸這件事對我來說都是一個極其艱難的考驗,只要我不小心停止呼吸,我很快就會死掉......」
「別說了!」
女修拍案而起,掏出手絹開始抹眼淚。
「太慘了,簡直太慘了,你是我這次出來遇到的最可憐的人!」
她身旁的男修還有些理智,扭頭看向諦獅獸,想確認真假。
可誰知,諦獅獸居然也眼淚汪汪看著牧箏,鼻子一抽一抽,就差用爪子捂住臉了。
他有些不可置信,原來這都是真的嗎?世上竟真有如此悽慘之人?
這男修是萬慈聯盟其中一個副盟主的兒子,從小錦衣玉食,要什麼資源就有什麼資源,這還是他第一回出來歷練。
沒想到就遇到了經歷這麼悲慘的女修,他頓時善心大發。
「你說的是真的,也讓我們為你在心中痛惜,今天破例讓你挑三個儲物袋吧。」
「來,自己選!」
話音剛落,牧箏立馬一個閃身步搶到案台前,直接伸手就挑走了她提前看好的兩個儲物袋,又隨手拿了一個別的。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快速把儲物袋塞進空間裡,這才抬頭看向對方。
「不好意思啊,讓你們見笑了,實在是我太窮了,兜里沒有多少靈晶,也太激動了......」
男修擺擺手,眼含同情,語氣都變得柔和了。
「沒關係的,能理解你,也多謝你講述的經歷,我感覺回去再修煉一段日子就能突破了。」
他剛說完,旁邊一陣劇烈的靈氣波動。
牧箏和男修同時扭頭看去,只見那女修就地盤腿坐下,渾身靈力浮動,顯然是在突破。
牧箏:!!!
這善道這麼好修煉嗎,對人生出同情就能升階?
不是,她現在加入還來得及嗎?
周圍人均倒吸一口涼氣,一陣嘶嘶聲傳來。
「我的天道欸!真突破了啊!」
「這太容易了吧,萬慈聯盟怎麼才能加入?我要改修善道!」
「得了吧,萬慈聯盟每次招人只要小兒,說是身心純淨才能修煉善道。」
「哎,也是那小女修的經歷太過悲慘,我剛剛聽了都忍不住落淚,別說他們了......」
「是啊,太可憐了嗚嗚嗚......」
「道友,我怎麼聽著有些奇怪?」
「什麼奇怪?」
「那女修講的我總覺得有哪裡不對。」
「諦獅獸都沒反應,人說的就是真話,你這人真是,自己沒一點善心,還要編排別人!」
「就是,別理他,他肯定是嫉妒這女修拿了資源。」
「哎,不是......算了,不跟你們說。」
牧箏默默後退幾步,留出空地給女修突破用。
很快,眾人等了一柱香後,女修便收功而起,此時她的氣息已經是煉虛初期。
女修剛站起身,就快步過來一把握住牧箏的手。
「我叫慈谿,你親緣淺薄,以後我就是你異父異母的姐姐了!」
「咳咳......」牧箏突然被自己口水嗆到。
等等,你說你叫什麼玩意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