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兩,購買力相當於現代的一千來塊。
要是干一個月才發基本工資,誰不吐槽這是緬北行為?
可在這些人眼前,卻是要賣命才能拿到的錢。
沈微很想笑笑,想了想,還是沒勾起嘴角,「罷了,你們可以先進作坊看看,再來決定。」
她讓人過來,帶這些人參觀了流水線和食堂,還沒走到休息室,他們已經忙不迭答應,生怕晚了,機會就沒了。
安頓好這些人,試工也開始了。
別的都可以讓工人知曉,但投放分解植物纖維的秘方這步,需要沈微親自上手。
為了謹慎起見,她還按照不同濃度,投放了三個發酵池。
作坊外,聘請來的熟練工匠還在憂心,「用這些爛樹皮,真的能行麼?別家紙坊都是用的上好材料....」
材料好,成品才好啊。
嚴雪梅只是淡然道,「聽老闆的,她說怎麼樣,就怎麼樣。」
她莫名對沈微有信心。
等沈微把秘方攪拌均勻,從裡頭出來後,就要工匠們繼續操作。
因為是試工,量不算很大,泡了三天,纖維就分解的差不多了。
熟手工匠攪動池子,都嘖嘖稱奇。纖維細膩流暢,根根分明,是上好的材料啊!
他們撈漿,抄造,然後等晾乾,就是一張勻稱的好紙。
沈微取了兩張來看,發現紙張光滑,墨水滴上去不散不暈,上品紙!
而且,還比尋常紙更白一點。
不過工匠遺憾的砸吧嘴,「上好的宣紙能浸水不散,紙燒墨痕猶在....咱們的紙,還差了點....」
「宣紙什麼價格,咱們的紙什麼價格?」沈微沒抬頭,「一分錢當然一分貨了。」
她瞄準的就是低端市場,走量!何必去跟宣紙碰的頭破血流?
又調整了一些步驟,把紙張改良到更好,沈微拿著白紙,回宮找馬皇后獻寶了。
不過今日她運氣頗好,不僅老朱在,朱標也在。
對於她興沖沖的獻寶行為,朱標率先接過紙張,仔細拉伸,試筆,只覺得距離平時所用的紙張,差的有些遠。
不過為免打擊沈微的積極性,他給了一個中等評價,「不錯,但還有進步空間。」
「殿下不用擔心傷到我,我還是很有自知之明的。」沈微笑道,「您再試試這個?」
她遞上石墨鉛筆。
朱標接手後驚奇看了兩眼,很快發現此物的便捷性。
尋常筆,需要帶齊筆墨紙硯才能用,若是碰上荒郊野外,那就只能幹瞪眼。
而這古怪的筆,撕掉一層紙,就能馬上用,便捷性大大提高,更適用於行軍打仗。
「再說,殿下猜這紙,成本多少?」
「三百文?」
上好宣紙要賣到五六百文一刀。
「錯,是五十文!」
沈微比劃一個巴掌,只要五十!
這對於那些想讀書,想獲得階級躍遷的人來說,是多大的便捷!
越是想讀書越窮,越窮越是要讀書!
朱標立刻明白了,他不是生於深宮,不識物價的皇子,深知省下的錢,有多大意義,當即喜道,「好東西!」
「還行吧。」
朱元璋以手支頤,淡淡道,「小玩意兒,沈微,東西做成了,你打算用這個干點什麼?」
當然是幹壞事了。
沈微挑眉,壞笑著把自己的策劃說了出來,說的朱元璋眼睛越來越亮,目露精光。
真缺德啊。
不過,他喜歡!
過了明路,有人撐腰(背鍋)後,沈微放心大膽準備去擴大規模。
然後,她碰上第一個難題。
市面上的原材料,被人買空了。
偌大一個應天府,居然買不到樹皮和麻布。
喔唷,有人反應過來了?
面對羞愧的嚴雪梅,沈微沒說什麼,吩咐她私下找兩個生面孔,去那些有名的紙作坊,翻倍收購材料。
嚴雪梅去了。
沈微則留下,在作坊里唉聲嘆氣,時不時摸摸這樣,摸摸那樣,好像作坊不日就要倒閉了。
她還把工匠的頭叫到辦公室里,單獨談話。
等老張頭忐忑不安進去後,沈微面色和緩,詢問他最近是否有工人有異樣言行。
老張頭絞盡腦汁思考著,在沈微引導下,總算找到一個人。
「三蹦子!他最近老是跟工人們圍在一起,時不時就問,萬一作坊倒閉了,他們去哪兒謀生,說的所有工人都憂心忡忡的。」
焦慮會傳染,其他工人也被說的擔心起來,上工開始散漫。
「而且三蹦子愛喝酒,以前就是打二兩散酒,要喝很久,最近都捨得買羊肉下酒了!」老張頭又找到一個明證。
那沈微明白了。
她這作坊不算小,人來人往,配方可以保密,但採購成本,工序也能被看清楚,一算就知道成本多少。
三蹦子被人收買後,不就被人摸清底了?
這麼低的本錢,不得把其他紙坊沖的稀巴爛吶。
那些紙坊老闆索性先下手為強,截斷原材料流。
而且這中間,有沒有看沈微不順眼的人推波助瀾,也難說。
沈微托著下巴,喔唷。
這也沒關係,她就認準一個道理,誰打她,她打趙家。
剛巧,趙家要辦曲水流觴宴,讓她瞅著機會了。
沈微立刻遞了帖子去,說想參會。
明面上她是縣主,趙家不可能拒絕這個要求。
宴會當日,沈微打扮一新,身穿縣主品級的服飾,施施然到了趙府。
當引客想要把她領到女賓所在的西苑時,沈微抬手,「不急,今天本縣主來,是有一樁大富貴要送給趙大人,去西苑,怎麼和各位大人商談?」
「帶路,去東苑。」
迎客左右為難,沈微氣定神閒。
她穿著縣主服飾,代表的就是皇權,趙大人腦袋就鐵打的,也要衡量夠不夠砍。
迎客思來想去,一邊指引,一邊急忙去找人報信。
沈微全當沒看見,很快到了聚會的東苑。
一片青色黑色的儒衫里,赫然出現一襲朱紅色的裙擺,和叮噹作響的鳳冠,深紅霞帔沖淡了這片沉悶。
沈微面不改色的坐在人群中央,以手托腮,耐心等著宴會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