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父臉黑賽鍋底。
沈承業還沒中科舉,他為了給沈承業造勢,狠狠心拿出家傳的絕版圖書捐獻,才得到這個名額。
可現在,給他們頒牌匾的,居然是他最看不上的人!
他們只能站在下首,接受施捨!
強烈的地位差距,讓他心底很不是滋味。
畢竟在沈家發號施令慣了,冷不丁被人爬到頭上,他很難接受。
沈承業臉色同樣不好看,但他伸手制止了沈父的衝動,抬頭示意他看向隔壁茶樓。
正對舞台的茶樓包間,半開門觀察這裡呢。
沈父只好憋住氣,等著台上的儀式完成。
沈微就快樂多了。
人不裝逼等同白活,平時她忙著做實事,就算抖威風也抖不到沈家人臉上,現在可好,沈家人送上門來挨打了。
沈微心底樂開花,臉上還繃得住,按照流程走著,宣布獲得牌匾的人家後,親手將牌匾送上,然後,下一位!
本想擺臉色的沈家父子,就這麼下台去了。
沈承業拉住暴跳如雷的沈父,「想想牌匾,想想黃家小姐.....」
之前他可是接到了黃家的帖子,黃家的分支有意將女兒許配給他,正在摸他的底細呢。
黃家可比沈家牛的多,哪怕是分支也是詩書禮儀俱全的大家閨秀,很難高攀上。
沈承業這才跟打了雞血似的,圖謀前途。
必須成功,誰也不能攔他的路!
二人生忍了,站在台下看台上人的風光。
沈承業目光虛無,不知道在想什麼,突然,他看到一個熟悉的面孔。
宋太傅!
沈承業覺得自己不會認錯,那是教過太子的宋太傅!
以後等太子登基,尊師重道,這筆香火情肯定少不了的!
沈承業立刻上前,跟宋濂搭訕,企圖混個臉熟。
只要宋濂說上一言半語,也是他在仕林間的資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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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宋濂嘴巴比蚌殼還緊,態度和緩,卻不停打太極。
眼看儀式結束,沈承業沒得到任何評語,心急了想直言,卻聽到背後詫異一聲,「怎麼了宋先生?」
「無事。」
宋濂擺手,「剛才聊的事,我突然想到一個細節.....」
沈承業眼睜睜看著他求而不得,清流推崇的宋太傅,被沈微一句話就叫走了,兩人一起入了後院。
他想跟去,結果被管事攔住。
「抱歉,內部區域,外客莫入。」
行走的金大腿,就這麼消失在後院的小徑。
沈承業好不甘心。
沈父也等著兒子攀上高枝,現在失敗,豈不是白費功夫。
不過他到底要老謀深算些,眼睛一轉,給沈承業出主意。
他們今天出現在此是真,遇到宋濂也是真,那麼編幾句「宋濂的誇讚」,就不是難事。
過個幾年,只怕宋濂自己都記不清了,假的也成真。
沈承業猶豫,「這樣會不會不好?」
「哪有什麼不好的?」
沈父道,「我們只是小小的修飾下,沒礙著任何人。承業,這是必要的手段。」
於是沈承業默認了。
宋濂大人親口誇讚沈承業機智聰穎的言論,開始小範圍傳播,也讓他多了許多文會邀請。
時間長了,無人拆穿,沈承業堅信自己真的被這麼誇獎過。
而黃家人對他也很滿意,開始讓黃小姐和他接觸。
*
沈微卻在吭哧吭哧的爬山。
應天附近有名的雞鳴寺,處在雞籠山上,馬皇后最近心情頗佳,就邀約人一起爬山。
她帶了太子妃常氏,秦王妃和晉王妃,還有燕王妃。
燕王擔心自己懷孕的妻子,硬是跟來,保駕護航。
一群人改換衣衫,浩浩蕩蕩,又慢悠悠的爬山。
燕王是最不耐煩的,他體力又好,精神又足,一口氣竄到山腰,又要慢慢下來,護衛親娘。
馬皇后笑呵呵的,像一位安養的老太君,側著頭聽沈微侃大山。
沈微大笑出聲,又竄到徐妙雲面前,探問她的身體。
徐妙雲一貫體健,如今胎像過了三月,更是穩了,幾乎沒什麼不適,這才出來爬山。
到了山麓間,雄偉的雞鳴寺便逐漸展露於眼前,飛檐走壁,紅牆黛瓦,古色古香。
雖不信佛,但沈微出入其中,還是受禮的伏拜。
上完香後,幾人在庭院內休息,馬皇后和寺廟的主持大師,獨自對話。
馬皇后深吸氣,「大師,我想占卜一人的命運吉凶,以及未來的成就。」
「可有八字?」
「沒有八字。」或者說,不知道該用哪個八字。
「但她人在殿外,占卜面相,可否?」
主持一頓,「可。」
相面,也是一種法子。
「便是那中間,穿黃衣的女子。」
主持隔空相望,看清沈微的樣子後,敲了敲木魚。
木魚響了三聲,木槌應聲折斷。
不好!
馬皇后面色大變。
「失禮了,夫人。」
主持撿起木槌,遺憾道,「貧僧學藝不精,竟看不透。」
「那大師能看出什麼麼?」
主持大師想起剛才的一面,慢慢道,「此人的命格相當奇怪,似貴還賤,似高又低。乍一看是非常坎坷的命運,六親緣淺。可是再一看,又是福澤深厚,後福無窮的樣子。」
他看了眼馬皇后,馬皇后立刻道,「但說無妨,不怕忌諱。」
「那人的命格實在古怪,這麼截然不同的命運,卻堆積在一人身上,無人消受的起,註定早夭。只是現在,她還好好活著,只怕有大氣運在庇護她,才能安穩至今。」
主持再次雙手合十,「但命運無常,隨時變化,施主,隨心而行吧。」
又是隨心而行這句話。
馬皇后嘆氣,倒弄的她不知道該如何行事了,但大氣運庇護者,總歸是句好話,說到她心底去了。
窗外少年不知愁。
沈微在和徐妙雲說笑。
因為還有嫂子們在,朱棣就站在涼亭之外,隨手摺了枝條,開始編花環,編好了,戴到妻子頭上。
徐妙雲接過花環,嗔道胡鬧,但接著就不放手,酸的沈微牙都要倒了。
而其他兩位王妃,更加不是滋味了。
都是妯娌,那兩個丈夫啊,不提也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