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睜開眼睛,儘管眼前依舊是一片黑暗,但求生的本能和最後一絲希望,讓她用盡全身殘存的力氣,爆發出了一聲悽厲到極致的、幾乎不似人聲的尖叫和呼救:
「救命——!!!救命啊!!!有壞人!!!救命——!!!」
這聲音尖銳、刺耳,充滿了瀕死的恐懼和絕望,在空曠寂靜的舊教學樓里驟然炸響,穿透了厚厚的牆壁傳到了走廊上。
壓在她身上的陳九洲身體猛地一僵!
顯然,他也聽到了外面的動靜和那聲呼救。
他沒想到,這麼晚了,在這棟廢棄的、平時根本沒人來的舊教學樓里,真的會有人經過!
陳十安的呼救聲還在繼續,一聲高過一聲,帶著一種瀕死反撲般的瘋狂。
「閉嘴!賤人!」陳九洲又驚又怒,低聲咒罵,伸手想去捂她的嘴。
但陳十安此刻爆發出驚人的力氣,拼命扭開頭,繼續尖叫呼救。
外面的腳步聲似乎停頓了一下,然後,變得急促而清晰起來,正朝著這個方向快速接近。
陳九洲的臉色在黑暗中瞬間變得慘白。
他再狂妄,也知道如果被當場抓住,事情就鬧大了。
雖然他爹能擺平很多事,但如果被人贓並獲,尤其是對方可能不止一個人……後果不堪設想。
恐懼和慌亂瞬間壓過了欲望。
他再也顧不上去制服陳十安,也顧不上享受這「到嘴的獵物」,猛地從陳十安身上爬起來,手忙腳亂地去摸地上散落的衣物。
「媽的!算你走運!」他低聲咒罵著,胡亂地將自己的上衣套回頭上,也顧不上穿好,抓起地上的外套,甚至來不及去撿那本粉紅色的日記本,就像一隻受驚的老鼠,倉皇地沖向教室的後門——那裡通往另一個樓梯間。
「哐當!」後門被猛地拉開,又重重地撞在牆上。
陳九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迅速消失在門後的黑暗裡,腳步聲凌亂地遠去。
陳十安的心還在因為剛才的生死一線而狂跳不止,喉嚨因為尖叫和哭泣而火辣辣地疼。
陳九洲逃走後的死寂比剛才的黑暗更讓她心驚膽戰。
她顧不上去想為什麼外面的人沒有進來,也顧不上害怕黑暗中是否還有別的危險,求生的本能驅使著她,她必須立刻離開這個讓她幾乎窒息的鬼地方。
她摸索著,找到了地上那件被扯壞拉鏈的長款羽絨服,手忙腳亂地裹在身上,緊緊攏住前襟,將裡面破碎不堪、幾乎無法蔽體的演出服遮掩住。
冰冷的手指觸碰到另一個硬物,是褚南傾的日記本。
她一把抓起,緊緊攥在手裡,然後,她用盡全身力氣,跌跌撞撞地衝出了教室,衝進同樣昏暗死寂的走廊。
她不敢回頭,只想儘快跑到有光、有人的地方。
陳十安連滾帶爬地衝下樓梯,衝出一樓大廳,衝進刺骨的寒風中。
冰冷的空氣灌入肺部,帶來一陣尖銳的刺痛,卻也讓她混沌的大腦稍微清醒了一點點。
眼淚模糊了視線,寒風颳在臉上如同刀割,她裹緊羽絨服,像個迷失在暴風雪中的孤魂,拼命奔跑。
就在她跑到學校側門附近的一條小路上時,一個熟悉的身影突然從拐角處沖了出來,差點和她撞個滿懷。
「安安?!」
徐澤川手裡拿著兩杯還冒著熱氣的飲料,顯然是剛從校外的小店買回來。
看到陳十安這副模樣——頭髮凌亂,臉色慘白如鬼,眼睛紅腫,羽絨服胡亂裹著,拉鏈壞掉,露出裡面似乎破碎的衣料,臉上還殘留著淚痕和……某種令人不安的痕跡,他整個人都愣住了。
他一把扔掉手裡的飲料,上前一步,用力抓住陳十安冰涼顫抖的肩膀:「安安?!你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你不是……」
他的話戛然而止,因為他看到了陳十安眼中那尚未散去的、濃得化不開的恐懼和絕望,以及她身上隱約透出的狼狽和異常。
「哥……」陳十安看到他,像是終於找到了可以依賴的人,緊繃的神經驟然一松,眼淚再次洶湧而出,身體也因為脫力而晃了一下,「帶我……帶我去警察局……」
她的聲音嘶啞破碎,在崩潰邊緣。
「警察局?!」徐澤川的心猛地一沉,不好的預感如同冰水澆頭,「到底怎麼回事?你先告訴我!」
「先……先去警察局!」陳十安用力搖頭,她現在只想立刻將陳九洲那個畜生繩之以法,多一秒都不想耽擱,也無力再去重複那噩夢般的細節。
徐澤川看她情緒激動,狀態極差,不敢再多問,連忙扶住她搖搖欲墜的身體:「好,好,我陪你去。你別急,我這就叫車!」
他一邊攙扶著她往路邊走,一邊拿出手機叫車。
陳十安靠在他身上,身體還在不受控制地發抖,牙齒咯咯打顫。
徐澤川用力摟緊她的肩膀,試圖給她一點支撐和暖意。
車子很快來了。
一路上,陳十安緊緊抱著自己,眼神空洞地望著窗外飛速倒退的夜景,一言不發,只有眼淚無聲地流淌。
徐澤川握著她的手,一遍遍低聲安慰:「沒事了,安安,別怕,我在。」
到了派出所,值班民警看到陳十安的樣子,立刻嚴肅起來。
在徐澤川的陪同下,陳十安斷斷續續、語無倫次地講述了事情經過。
做筆錄的民警神色凝重,立刻向上級匯報,並安排女警帶陳十安去做初步檢查和提取證據。
徐澤川作為陪同人員,也被要求留下配合調查。
很快,接到通知的林可和陳知躍也匆匆趕到了派出所。
林可看到女兒那副模樣,當場就崩潰了,抱著陳十安哭成了淚人。
陳知躍則臉色鐵青,拳頭捏得咯咯響,眼中燃燒著熊熊怒火。
作為刑警,他太清楚女兒描述的情況意味著什麼,也更清楚陳九洲背後那個陳家的勢力。
然而,事情的發展卻遠沒有他們想像的那麼順利。
警方行動迅速,很快就在陳九洲常去的一家會所找到了他。
他被傳喚到派出所時,身上還帶著濃重的酒氣,但眼神卻清醒了不少,甚至帶著一種有恃無恐的囂張。
面對警察的訊問,陳九洲對自己今晚去過舊教學樓、見過陳十安一事供認不諱。
但說到關鍵處,他卻換上了一副委屈又憤怒的面孔。
「警察叔叔,冤枉啊!」陳九洲叫起屈來,「我承認,我找陳十安是因為撿到了她朋友的日記本,想還給她。我也承認,我挺喜歡她的,跟她開了幾句玩笑,可能……可能動作有點過火,嚇到她了。但是!」
他話鋒一轉,聲音拔高,用刻意的、引人注意的強調:「但是我絕對沒有要強姦她!是她自己願意的!」
「胡說八道!」和陳知躍交好的警察猛地一拍桌子,怒不可遏。
「警察叔叔,您別激動,聽我說完嘛。」陳九洲竟然還笑了笑,那笑容充滿了惡意和挑釁,「我有證據。」
他慢條斯理地掏出自己的手機,解鎖,點開微信,翻出和陳十安的聊天記錄,指著其中一條說:「你們看,這是她今天下午彩排前給我發的。」
那條信息赫然寫著:【九州哥,晚上晚會結束,舊教學樓三樓最東邊教室,我等你,有事跟你說。別告訴別人哦。】
發送時間,確實是今天下午。
「這不可能!」陳十安臉色慘白,失聲道,「我從來沒給他發過這種信息!我根本沒有他的微信!」
那邊,陳九洲聳聳肩:「誰知道是不是你用別人的手機發的?反正,這信息時間也對得上。我就是因為這條信息,才去那裡等你的。」
警方技術人員立刻檢查了陳十安的手機,她的微信里確實沒有這條發送記錄,但唐九川手機上的記錄也顯示發送方是陳十安的微信號。
這還沒完。
「還有,」陳九洲臉上露出一個更加惡劣的笑容,看向做筆錄的警察,「警察叔叔,你們可以搜一下她身上,或者她那件羽絨服的口袋。如果我猜得沒錯,裡面應該有一個……嗯,她準備的保險套。這總不會是我放進去的吧?」
此言一出,整個詢問室都安靜了一瞬。
另一邊,陳十安渾身劇烈地顫抖起來,難以置信。
警方人員對陳十安隨身攜帶的物品進行檢查。
當她脫下那件長款羽絨服時,一名女警確實在外側一個平時不太用的、帶拉鏈的口袋深處,摸到了一個方形的小塑料包裝。
拿出來一看,赫然是一個未拆封的保險套。
「這……這不是我的!我從來沒見過這個東西!」陳十安的聲音因為極致的憤怒和屈辱而變得尖利,「是陳九洲!一定是他趁我不注意放進去的!他在誣陷我!」
陳九洲攤開手,一臉無辜:「話可不能亂說。這羽絨服是她自己的吧?一直穿在她身上吧?我怎麼可能有機會把東西放進去?明明就是她約我去舊教學樓,自己準備好了東西,想跟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