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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 做夢吧你

2026-08-09 23:18:46 作者: 燈旺旺

  閆景山頭頂炸了個響雷。

  他第一反應不是憤怒,而是覺得他自己像個笑話。

  因她一句不留鬍子好看,他在今早,精心用刮鬍刀將臉上的一層胡茬盡數刮掉,他摸著乾乾淨淨的下巴。

  他覺得自己太過於可笑了。

  閆景山極力讓自己保持著得體,他沒回身看她,只是用著平靜的聲音告訴她:

  「我見過那個長工,我提了你的名字,他用著驚恐的表情回頭,唯恐避你不及。」

  顏傾城的紅唇勾起,輕蔑的笑了:「無所謂,我有錢,他跟了我,我讓他幫我打理青樓,他答應了。

  我貪他身子,他貪我錢,我們各取所需。」

  閆景山渾身劇烈的顫抖,每聽得一個字,他的憤怒就向上涌一點。

  他猛地回身,兩隻眼睛幾乎淬出火光來:「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我當然知道。」顏傾城盛氣凌人的架勢:

  

  「我就看中他了。」

  她說完了話,慵懶的伸了個懶腰,朝著門外走:「日子定下來以後我告訴你。乏了,我要回去補覺了呢。」

  閆景山兩步衝過去,錮住了顏傾城的手。

  憤怒在他的眼中洶湧的燃燒,他眯著眼望著顏傾城:

  「若我沒見過他也便罷了!我親眼見過他!我能篤定他根本不可能把你放在心上!

  你居然任由這種卑鄙小人給你掌管青樓,你在胡鬧什麼?」

  顏傾城得意的望著他:「那又怎麼樣,反正我錢多的一輩子都花不完。找個人,陪我一起花,給我解悶兒,我倆一起玩兒。又怎麼了呢?」

  「你太任性了!」他死死的攥著她的手,望著她那雙盛滿驕傲的眸子:

  「有多少公子王孫,達官顯貴為你朝思暮想,趨之若鶩?又有多少滿腹經綸年輕有為的才子為你神魂顛倒,茶飯不思?

  到頭來,你擇了一個看不上你的長工?

  我絕無輕蔑長工之意,可他但凡尚有半點血性,他得為了你去闖蕩一番事業出來!

  而不是恬不知恥的用你的錢,去打理你的青樓!

  你願意玩,去找他消遣,解悶,都無妨!

  你想嫁給他?

  這是你的終身大事!」

  顏傾城也嚴肅了下來,她凝視著閆景山的眸子,用著肯定的語氣:「他的眼睛很好看,我很喜歡。」

  閆景山在顫抖著,那目光燙人似的,讓人不敢對視,可顏傾城迎著他的目光,倨傲著下巴,帶著一抹挑釁望定他。

  望著望著,眼中的挑釁漸漸褪下了,她凝視著他的眼:

  「他的眼睛,特別乾淨,我看著他那雙乾淨的眼,我就覺著,這世上也乾淨了。」

  他看著她深情的目光,聽著她在說有多麼的愛另一個男人。

  那還是個不愛她,貪她錢的男人。

  他終於再難以遏制衝上頭頂的憤怒。

  他發狂了,一把鬆開了顏傾城的手,玄身將八仙桌掀翻了。

  顏傾城白他一眼,見慣不怪了。

  碎瓷摔裂,叮噹亂響,滿地狼藉,他憤怒的望向她:

  「若我沒見過他,也便罷了!我見過他!

  我閱人無數!我一望方知,他有多不在乎你!

  這次我斷不能容你胡作非為!

  我不能眼睜睜的看著你往火坑裡跳!

  你哪也別想去了!你就在這好生待著吧!

  你恨我也就恨了,我養著你,不容你願不願!」

  他歇斯底里的怒吼,最終摔門而去,院外傳來他的咆哮聲:

  「好生看管住她!」

  「是!」

  門板上了鎖,顏傾城得意的笑。

  她悠閒的踢走腳邊擋路的碎瓷,望望小廳,又走到了裡屋,撥開紗帳去看。

  對面是一張床榻,左邊是個博古架,架上堆滿書卷,在她身畔是個書桌。

  她像個女主人似的用挑剔的目光打量著這略有些簡陋樸素的陳設,又悠哉哉的推開了窗欞。


  顏傾城上半身半搭在窗台。

  酥軟的身段兒,玉軟花柔。

  陽光灑在她完美無瑕的臉上,她朝著外面看呆了的小廝吹了個哨子。

  百靈鳥兒一樣的哨聲。

  小廝猶如被閃電擊中,一動不動的,骨頭都酥了。

  她笑著說:「你把隔壁的辛娘子找來。」

  「哦哦哦,好的,什麼來著?祥子?」小廝恍惚的望著顏傾城迷人的臉,戀戀不捨的走三步一回頭的望著她:「祥子是吧?」

  祥子來了,站在窗外探頭往裡瞅:

  「什麼意思?姓閆的給你關小黑屋了?

  嘿?這孫子,看不出來文質彬彬的,還他媽敢玩小黑屋?

  等我,我去銅錘幫搖人去!」

  顏傾城得意的笑:「姐妹兒,不用,你只幫我把消息散出去,便說我顏傾城,被閆景山養了。」

  辛月影眼中流轉過短暫的吃驚,靜了一陣,便嚴肅的看著她:

  「你可要想好了,這話若是傳出去了,滿城風雨,人言可畏。你名聲可就沒有了,再者,你會斷了你自己所有的退路。」

  顏傾城倨傲著下巴,得意的笑:「我斷的,是他閆景山的退路。」

  辛月影仍然怕她衝動:「你確定你喜歡他麼?」

  顏傾城斂住臉上的笑意,凝目望著辛月影:

  「我只確定,在我驀然回首的時候,我不能看不到閆景山。」

  大年初六的深夜,閆景山露面了。

  他憤怒的踹開了閆家通往沈家的門板,長驅直入朝著辛月影和沈清起的房間奔去。

  他拍門怒吼:「出來!祥子你給我出來!!!」

  裡面傳來了嘰里咕嚕的下地聲響。

  辛月影驚慌的問:「啊!你又抓我腳幹什麼!」

  沈清起:「我還是找鞋!你又踩我鞋了!」

  狼狽的凌亂聲響。

  經久之後,門板打開,辛月影披散著頭髮,很不悅的看著閆景山:「什麼事?!大半夜的!」

  閆景山憤怒的瞪著辛月影:「滿城盡知顏傾城被我養了!這是誰傳出去的風言風語?!是誰!」

  辛月影叉腰,中氣十足:「我怎麼知道!我這裡來來往往那麼多銅錘幫的小弟,我哪知道是誰說的。」

  她囂張的自上而下的打量著閆景山:「說不定還是你那邊的人自己說出去的。」

  閆景山瞪向她身後的沈清起:「是你夫人說出去的!這絕錯不了!我問過小廝,她只見過你夫人!」

  沈清起不耐煩的看著閆景山:「我都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你能不能回家?我明日就要啟程了。」

  辛月影:「你把人家關小黑屋,你還有理了?

  再者,你活該呀你!

  你鼻孔下面那個一張一合的東西是什麼呀?

  啊?是嘴嗎?

  來,張嘴我看看裡面有舌頭嗎?

  舌頭要是沒什麼用處,你就割了它!自己嚼著下酒喝算了!

  因為放在你嘴裡也是浪費!

  誰讓你沒長嘴不跟她好好解釋的!呸!」

  閆景山氣得踉蹌兩步,瞪圓了眼睛望著沈清起:「你管不管?你管不管?你的夫綱到哪裡去了?

  沈家倒反天罡了!

  別忘了你沈清起才該是一家之主!」

  一家之主直接扭頭回屋了。

  辛月影:「怎麼,不服氣是嗎?你就是活該!人家當你嫖客呀,閆大人!人家能正眼瞧你才怪了!你還敢腆著臉來找我問責了?

  你以為你不說就是為她好?恰恰相反,你害了她!

  閆景山,你想過一種假設麼?

  如果我沒幫她贖身。

  如果有一天,她為了那個不愛她的長工,請求你幫她贖身。

  如果你沒親眼看到過那個長工有多唯恐避她不及。

  如果你答應了,然後你奪走了她的忠貞,由著她去奔赴一個不愛她的男人。


  你可曾想過她未來面對的是什麼局面麼?

  你設想過,她有可能會自尋短見,葬身火海麼?」

  奪走忠貞兜頭砸在閆景山的腦袋上,他難以置信:「她居然連這種話都跟你說是嗎?她居然跟你講這種事?」

  但他又很快地愣住了,是因那句自尋短見,葬身火海。

  短短八個字,令他震撼,令他感到脊背生寒。

  他以為,她歷盡千帆,死心了,玩兒夠了,終會回來找他的。

  但他沒想過,她會尋短見,她會葬身火海。

  辛月影不耐煩的看著悶葫蘆似的閆景山:

  「你別以為你不說就是對她好,兩個人在一起的首要前提的就是真誠。之後是要好好的溝通。

  你要真誠沒真誠,要溝通沒溝通,還幻想著人家能純粹的愛上嫖客閆景山?

  可能麼?做夢吧你!

  再深更半夜亂拍門我放霍齊來叉你!

  滾蛋!」

  「嘭」地一聲,門板關上了。

  閆景山悲憤交加。

  他說不過辛娘子,打不過沈清起。

  他感到很窩囊,攥著拳,氣憤的轉身離開。

  忽有歌聲,自窗欞里飄來。

  辛月影悠然的哼唱著:

  「她像個天仙她太美了,我那麼平凡我開不了口。心裏面曉得追她的結果,幸運的不是我。我沒那種命呀她沒道理愛上我,英雄和美人那是一國的......時間越來越少了,越來越老了,我剩下一個夢。她走過來說其實我錯了,她愛我。」

  閆景山定定的立在庭院裡,直至歌聲止住。

  也不知道為什麼,他移目看向了左邊牆的小門。

  閆景山推開小門,平靜的回去了。

  家裡的窗子,透出淡淡的燈火。

  他讓小廝開了門鎖。

  閆景山推門走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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