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沒有反應過來,陸懷川壓著夏卿卿的頭彎到了座位下,短短兩秒,外面已經被尖銳的呼嘯聲掩蓋。
一枚噴火火箭炮直直朝著他們砸過來。
帶著勢不可擋的力量。
「黑熊,開車!」陸懷川沉著嗓子開口,黑熊耳邊嗡嗡的,拼命晃了晃腦子,一腳油門出去,車子「飛離」原地。
好在車上的幾個人都沒事,夏卿卿從他懷裡出來,向後看。
被火箭炮砸到的地方,瞬間濃煙滾滾。
陸懷川摸了摸她的頭,寬大的手掌將夏卿卿的手包裹進手心,當初剿滅帕金的老巢之後,他想第一時間回國見夏卿卿的。
可後來印國突然地震,陸懷川回國之際,一雙乾癟的手從廢墟中伸出來抓住了他的褲腿,他猶然記得那是一雙渴望生命的眼睛。
是華國人。
後來他才決定留下來。
「川哥,這他娘的火炮怎麼打到印國來了?」東子罵罵咧咧,剛才那一下,差點兒把他魂兒都嚇飛了。
車子要是被轟翻了,他們誰也別想活了。
「蘇國的事。」
阿漢國內亂,叛黨要奪政權,蘇國趁機扶持阿漢國傾蘇政權,幫著叛黨搞內亂,阿漢國民不聊生,戰火紛飛,怕是現在百姓們已經水深火熱了。
「阿川。」夏卿卿仰眸看他。
兩人眼神一個對視,陸懷川好像已經猜到了夏卿卿接下來想要說的話,所以他直接問出了口,「卿卿,你想去阿漢?」
夏卿卿本來還想著自己這種想法,該如何說出口,聽他這麼問,她眼裡都跟著亮起來,「阿漢肯定有很多華國人,他們現在最想做的事,應該就是回到祖國的懷抱。」
「好,我們去阿漢。」
「嫂子,我跟你一起去。」封月定了定心神,拍夏卿卿的肩頭,「多個人多雙手。」
「小月,那邊不安全。」
「那我更得去了,我好歹也是醫生,這種時候,醫生正好能派上用場。」
「是啊嫂子,大家一起來的,哪能我們先走呢,川哥去哪兒,我就去哪兒。」東子說這話的時候還瞧了封月一眼,那樣子不知道為什麼有些得意。
封月嗔怪地笑了笑。
陸懷川沒拒絕他們陪同。
車子停下,夏卿卿和後車的李國慶以及陳雙巧說了接下來的計劃,不出意外,大家想法一致,所以幾人又轉移目標,直奔阿漢。
從印國離開的途中,到處都是地震留下的殘骸,衣衫襤褸的難民孤苦無依地靠在一起,等待來救援的人。
行至一處建築物旁,夏卿卿遠遠看到一個印國志願者模樣的人正在和一個看起來疲憊無力的年輕女同志拉扯。
女同志的衣裳被男人扯得歪歪扭扭,她在拼命抵抗,可那個男人,竟然在往下拉她的衣裳,他臉上帶著猙獰的笑。
那笑,和這哀鴻遍野的城市,顯得那麼格格不入。
女同志臉上都是絕望和抵抗,她哭得聲嘶力竭,可男人緊緊握著她就是不鬆開,車子開近,夏卿卿忽地聽到那男人開口。
「你再不聽話反抗,你會馬上成為一個遇難者。」他的聲音比地獄裡的魔鬼還要讓人後背生寒。
女同志被他鉗制著,本就遭遇了地震的傷害,她已經疲憊不堪,現在被男人拉扯,她更是做不出太多的反抗。
女同志的褲子被男人一把扯掉的時候,夏卿卿眼眸倏然沉了下來,陸懷川甚至都沒來得及看清她要做什麼,夏卿卿瞬間從隨身帶的包里拿出了那把短柄手槍。
裝彈,上膛,一氣呵成。
子彈打穿那男人的臀部,男人疼的在地上打滾,他面前的女同志淚眼婆娑看向車上的人,夏卿卿目光注視著她,收起了槍。
車子沒停,女同志突然雙膝跪地,朝著他們車子離開的方向,俯首磕頭。
一行淚從夏卿卿眼窩滾落下來,她快速抬手抹去。
手臂被剛才開槍那一下,震得有些輕微發麻,陸懷川從她手裡拿過槍,重新裝回包里,然後握住她的手腕,慢慢給她按摩。
「嫂子,我去,你是神槍手啊。」東子看著倒地不起的印國男人,不由沖夏卿卿伸了個大拇指。
封月同樣生氣,「該死的王八蛋男人,這種時候不想著救人,竟然還能有這麼齷齪噁心的想法,我要是會開槍,我也要和嫂子一樣,一槍崩了他!」
大難當頭,並不是所有人都有悲天憫人之心。
東子扭頭看封月,「那樣的男人是少數,你可別以偏概全。」
封月斜楞他一眼,沒說話。
東子:「……」
車子開到半路,突然衝出來幾個小朋友,直直攔在他們車前,黑熊嚇一跳,剎車用力踩下,所有人慣性前傾。
「川哥,有人攔車。」
陸懷川跳下車,幾個小朋友哭著喊人。
原來是他們的老師被埋在了石頭下。
地震來襲,正在上課中的同學們,被嚇的驚慌失措,「我們老師被埋住了,求求您,救救她。」
孩子們小臉上都是灰塵,一雙雙大眼睛滿是祈求。
「上課的時候突然地震,老師為了讓我們逃出來,一個一個把我們送出來,可就是這樣,就是這樣…」他們說不下去,就是這樣,也只是送出來十幾個小朋友,還有二十多個同學,包括他們的老師,都被埋在了下面。
老師半個身子露在外面,同學們更是生不見人死不見屍。
幾人費力把老師從石塊下拉出來,平放在地上,夏卿卿急忙去查看。
伸出去的手剛碰到人,她像觸了電一樣,又縮了回來。
人早就沒了。
他們沒時間停留,只好眼睜睜看著十幾個小朋友守著老師的屍體泣不成聲,夏卿卿給了他們每人一些吃食,這是她唯一能做的事情了。
孩子們的哭聲響徹天地,車上每個人都不好受。
陸懷川第一天留下來,帶著人光是掩埋屍體,就有成千上萬,這些人的離開,會是多少家庭後半輩子的潮濕。
車子一路往前開。
一個歪歪扭扭的十字架橫在一邊,像是教堂模樣的建築,已經看不出原本的輪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