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身材纖細的女同志躺在地上,渾身都是泥土,昏迷不醒。
「冬兒。」周子安身子一個踉蹌,摔倒在女同志身邊。
急忙要去抓她的手。
「周子安。」身後忽然響起一道清脆帶著些虛弱的女聲,他一頓,猛地回頭。
冬兒灰頭土臉的就立在他正後方,身上只穿了一件背心,腿上的長褲也被劃破,成了七分褲。
周子安起身衝過去擁住了她,「你嚇死我了。」
冬兒也後怕。
剛才那一刻猛烈的窒息感襲來,她以為自己再也見不到明天的太陽了。
好在,她拼命爬了出來。
躺在地上的是王鳳嬌。
王鳳嬌滑了下去。
嗆了泥水,長時間呼吸不到新鮮空氣,這才陷入了昏迷。
書記狠狠剜了一眼剛才報信的人,「人都沒看清你就亂說。」
幸虧不是潘冬兒。
這要真是潘冬兒在他們這兒因公出了事,他真害怕這周同志一氣之下會撤資。
除了王鳳嬌,其他人只是不同程度受了些傷,並沒有生命危險。
冬兒忍著後怕推開了周子安,「鳳嬌她情況危險,需要馬上去醫院。」
周子安指揮人把車開過來,給王鳳嬌抬上了車,低頭瞥見冬兒腿上長長的一道劃痕,「你一起上去。」
冬兒本來也是打算陪著鳳嬌一起去醫院的。
關門的時候周子安也坐了上來。
「手給我。」
冬兒看他一眼,「怎麼了?」
周子安嘆了口氣,慢慢拿過她的手,一點一點給她擦手上的泥土。
司機在前面開車,王鳳嬌昏迷不醒,冬兒看沒別的人,乾脆也懶得跟他爭鬧了,任由他握住自己的手擦拭。
周子安低著頭擦得認真,濃密的長睫毛一閃一閃,冬兒身上還都是泥土,他絲毫不嫌棄,小心翼翼生怕弄疼了她。
道路崎嶇不平,車子也跟著顛簸,冬兒的腿被搖晃的車子磕到了座位上,疼的她涼氣倒吸。
使勁咬著牙才沒讓眼淚掉下來。
周子安餘光看了她一眼,不著痕跡將她的雙腿夾在了自己腿間,冬兒嚇一跳,「你做啥?」
「潘冬兒,你把我當禽獸了?」她都這樣了,他還能做啥。
冬兒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了低頭,是她太敏感了。
他給她擦完手,又去擦腿,冬兒忽然想起剛才他的模樣,情不自禁問了一句,「周子安,你剛才擔心我死了嗎?」
周子安皺眉在她額頭彈了一下,「胡言亂語。」
「那你承認你是擔心我嗎?」她不罷休追著問。
周子安就正了正神色,「是,我擔心你出事沒人鬧騰,生活得少多少樂趣。」
冬兒知道他這麼說是為了掩飾自己剛才的緊張,人下意識的表現是最真實的,她不傻,看得出來周子安害怕。
他那麼要好模樣的人,剛才竟然雙膝跪在泥土裡,和她一樣灰頭土臉完全沒了形象,從未有過的狼狽。
後怕之後,冬兒心裡是一陣曖昧的甜。
冬兒陪著王鳳嬌檢查又打了點滴,王鳳嬌沒什麼大礙,住院觀察兩天就可以出院。
直到她沒事後,冬兒一顆心才徹底落回肚子裡,王鳳嬌還睡著,冬兒就那麼坐在病房外面的長廊上,靠著牆睡著了。
她太累了。
周子安拎著乾淨的新衣裳和吃食回來,就看到一團小小的身影靠在醫院的牆上,身上和臉上還有未擦乾的髒污,她就那麼閉著眼,溫順極了。
如果不是惦記著她還穿著濕衣裳會生病,周子安竟然覺得這樣安靜的畫面讓他有些不忍心打破。
「冬兒,去把衣裳換了。」周子安搖醒了她。
冬兒正做夢吃包子呢,餓了一上午她飢腸轆轆,眼看著大包子就要進嘴,突然被人喊醒她又氣又惱,「你幹嗎?」
「你確定要這樣繼續在醫院被人圍觀?」周子安抬了抬下巴,果然來來往往的人都在往冬兒身上瞅。
她急忙拿過周子安買來的衣裳,一路小跑進了洗手間。
在洗手間洗了個臉,冬兒換了身衣裳,又把自己的髒衣裳裝起來,整理好才從洗手間出來。
周子安立在外面等她。
「這個給你。」他揚了揚手裡的吃食,「你同事應該醒了,進去一起吃吧。」
冬兒本來想有點骨氣的,可是看了看他手裡的大肉包子,口水都差點流出來。
當下她就決定民以食為天,骨氣先靠一邊。
接過周子安手裡的包子,她推開門進了病房,病床上的王鳳嬌剛輸完液睜開眼,看到冬兒第一件事就是嚎啕大哭,「冬兒,我差點兒死了。」
冬兒好一陣安慰,王鳳嬌這才止住了哭聲。
「冬兒,我剛才迷迷糊糊好像看到了一個好英俊的男人,跪在我身邊一臉擔心的拉住我的手,你說我是不是做夢了?」王鳳嬌手裡拿著大肉包子,一口下去少半個,臉吃的圓鼓鼓。
冬兒清了清嗓子,「可能是。」
王鳳嬌還在回憶,「肯定是做夢,咱們鎮上哪裡有那麼好看的男人,就算有,也看不上我這種。」
她剛說完,病房門被人推開,周子安視線只定在冬兒身上,「你同事來了,你跟我回去換洗一下吧。」
他說完也不給冬兒拒絕的機會,轉身就出去了。
鎮長知道冬兒受了傷,馬不停蹄派了人來照顧王鳳嬌,生怕冬兒累著傷著。
王鳳嬌手裡的包子都忘了塞進嘴裡,「冬兒,剛才我是不是出現幻覺了,我好像看到夢裡那個英俊的男人了。」
冬兒就笑,「快吃包子吧,等下涼了。」
王鳳嬌一秒回神,將剩下的半個包子直接塞進了嘴裡,「還是包子香啊。」
有人替冬兒照顧王鳳嬌,她就可以回去了。
淋了雨,她現在急需好好洗一個熱水澡。
周子安直接給她送回了宿舍。
好巧不巧的,雷電暴雨,宿舍停電了。
幸虧鎮長提前讓人準備了熱水。
周子安拿了手電過來照明,「要我陪著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