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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5章一張老照片,撕開三十年的暗線

2026-08-18 02:32:45 作者: 不被吃掉的豬

  防疫物資站最後一批口罩裝箱封好,李邵衡拿封條貼上,順手在箱面上劃了個勾。

  「三百零八件防護服,四十二箱退燒藥,漂白粉六百斤。」

  他把單子遞過來,「全對上了,一件不差。」

  林晚星接過來從頭掃到尾,在末尾簽上名字。

  蘇瑤從倉庫後頭繞出來,鞋跟敲在水泥地上噠噠響,一邊走一邊拍手上的灰。

  「最後三百件防護服全發完了。庫房空了,徹底見底兒。」

  她撐著腰喘了兩口氣,滿臉疲憊,但嘴角壓不住地往上翹。

  「晚晚,咱們扛過來了。」

  林晚星把清單塞進牛皮紙袋裡,使勁揉了兩下酸脹的太陽穴。

  連軸轉了這麼多天,兩邊肩膀硬得跟石頭似的,脖子一轉「咔咔」響。

  她還沒來得及開口,一個穿軍裝的通訊員騎著自行車「吱」一聲剎在門口,

  從軍挎包里掏出一張折好的紙條。

  「林同志,總院傳來的口信。」

  林晚星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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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紙條上的字不多,一行鋼筆字,工工整整,

  「顧景川同志各項指標恢復正常,已轉入普通隔離病房。即日起開放探視,每次十五分鐘,預計五日後解除隔離。」

  她把紙條攥在手心裡,低下頭,狠狠吸了一口長氣,

  胸口堵了好幾天的那團東西,忽然就鬆動了。

  旁邊李邵衡探頭瞄了一眼,沒敢多嘴,拉著蘇瑤往後退了兩步。

  蘇瑤推了推他胳膊,壓著嗓子問:

  「啥事兒?」

  李邵衡朝林晚星的方向努了努嘴。

  蘇瑤反應過來,眼圈跟著紅了一下,聲音都軟了。

  「行了行了,這邊有我們盯著,你快去吧。」

  蘇瑤揮了揮手。

  林晚星抬起頭,沖她笑了一下,轉身就走。

  步子越走越快,到後來幾乎是小跑著出了物資站的大門。

  ……

  軍區總院隔離樓。

  三樓走廊盡頭,雙層玻璃隔出一間狹長的探視區。

  林晚星抱著滿滿,左手牽著團團,團團拉著弟弟圓圓。

  一大三小,在走廊里等了足足二十分鐘。

  圓圓坐不住,兩條小短腿一直蹬來蹬去,被團團按了兩回才老實。

  滿滿趴在媽媽肩頭,一雙大眼睛滴溜溜轉,盯著走廊牆上的紅十字標牌看。

  護士推門出來,沖林晚星點了下頭。

  「可以進去了,十五分鐘。」

  林晚星把滿滿放下來,蹲身給圓圓理了理歪掉的棉帽子。

  手指頭止不住地抖。

  門推開了。

  隔著兩層厚玻璃,對面的隔離病房裡,一個瘦得脫了形的男人站在窗邊。

  白色病號服空蕩蕩地掛在身上,鎖骨的骨頭支棱著,把領口撐出兩個尖角。

  金絲眼鏡底下,那兩團烏青藏都藏不住。

  顧景川看見她的那一瞬,腳步頓住了。

  他慢慢走到玻璃跟前。

  抬起右手,掌心貼上去。

  林晚星三步並兩步衝到對面,五根手指頭隔著冰涼的玻璃,一根一根對上他的。

  眼淚直接就砸下來了。

  沒出聲。

  就是止不住。

  對講機里傳來顧景川的聲音。

  沙得不像話,氣息也不穩,斷斷續續的。

  「別哭……我沒事……倒是你……瘦了。」

  林晚星嘴唇哆嗦了半天,憋出一句:

  「你還說我。」

  她鼻子堵得厲害,聲音悶悶的,帶著哭腔。

  圓圓哪管什麼規矩,一頭撲到玻璃上,兩隻小巴掌拍得啪啪響,扯著嗓子喊。


  「爸爸!爸爸!圓圓想你了!你什麼時候出來呀!」

  喊得太猛,鼻涕泡都冒出來了,亮晶晶的掛在上唇。

  團團站在旁邊。

  沒吭聲。

  小臉繃得緊緊的,兩隻小拳頭攥著褲縫,盯著玻璃後頭那個消瘦的身影,一動不動。

  下巴抖了一下,又硬生生咬住了。

  滿滿被林晚星重新抱起來。

  小臉湊到對講機旁邊,奶聲奶氣冒出一句。

  「爸爸瘦了。爸爸快出來回家,滿滿讓劉奶奶給爸爸燉肉肉吃。」

  顧景川的喉結猛地滾了一下。

  他偏過頭去。

  肩膀一聳一聳的,左手撐在膝蓋上,右手還死死貼在玻璃上沒挪開。

  好一陣子才直起身來。

  摘下眼鏡,拿袖口胡亂擦了兩下,重新架上。

  鏡片後頭,眼眶紅了一整圈。

  林晚星沒拆穿他。

  她把滿滿放在靠窗的凳子上,自己湊近對講機,聲音壓得很低很低。

  「景川,有件事得跟你說。」

  顧景川微微側頭,眼神沉了下來。

  「婆婆的筆記,我是在那上面找到了破解病毒的法子。」

  「但是那一頁被人塗過。」

  顧景川貼在玻璃上的手指收緊了。

  「塗過?」

  「用碳素墨水,塗得死死的,穿了三層紙。」

  林晚星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字說。

  「誰能接觸到婆婆的東西?你有沒有印象?」

  顧景川沉默了好幾秒。

  他把眼鏡往上推了推,眉頭擰在一起,像是在拼命翻刨記憶深處的什麼東西。

  「媽失蹤前最後幾年……」

  他皺著眉想了半天,慢慢搖頭。

  「暫時沒頭緒。」

  他抬起頭來。

  「晚晚,這件事我會好好想。再過五天我就能出去了。你....」

  「我等你。」

  林晚星把手重新貼上玻璃。

  五根指頭對五根指頭,隔著一層冰涼的玻璃,誰都沒挪開。

  探視時間到了。

  護士在門外敲了兩下。

  圓圓賴在玻璃前不肯走,哭得上氣不接下氣,鼻涕眼淚糊了一臉。

  團團拽著弟弟的衣角,硬拉著他往外挪。

  自己的小下巴抖得厲害,但愣是一聲沒哭出來。

  滿滿趴在林晚星肩頭,回頭看了一眼病房裡的爸爸。

  小手朝玻璃方向揮了揮。

  「爸爸再見。滿滿等你回家!」

  奶聲奶氣的,輕飄飄的,卻砸得顧景川又偏過了頭。

  門關上了。

  走廊里,圓圓的哭聲傳出去老遠老遠。

  ……

  顧家四合院。

  天擦黑的時候,林晚星回到家。

  把三個孩子交給劉阿姨看著,她進了臥室,反手把門鎖死,窗簾拉嚴實。

  坐在床沿上,閉上眼。

  意念一轉,整個人落進了玉穗泉空間。

  小洋樓二樓的書房。

  她從上次翻出筆記的那個書架開始,一格一格往下找。

  抽屜翻過了,夾層掏過了,書頁里夾著的散頁一張一張抖開看,捲起來塞在角落裡的手稿也沒放過。

  一個小時。

  書房快被她翻了個底朝天。

  最後,她拉開書桌最底層左側一個不起眼的暗屜。

  卡得很死。

  她使了兩下勁,手指頭摳著邊沿硬拽,「嘎」的一聲才拽出來。

  裡頭塞著一個舊牛皮紙信封。


  紙面發黃髮脆,邊角都卷了起來,一看就擱了好些年頭。

  她小心翼翼打開。

  一張黑白照片滑了出來。

  照片保存得還算完整,就是邊緣有些泛黃斑駁。

  畫面上,一個穿列寧裝的年輕女人站在一棟灰色建築的門口。

  扎著兩條辮子,笑容明朗颯爽。

  是婆婆秦解放,年輕時候的模樣。

  她身旁站著一個年輕男人。

  瘦高個,鼻樑上架著金絲邊眼鏡,穿一身灰色中山裝,站姿端正,面帶微笑。

  林晚星盯著這個男人的臉,總覺得在哪兒見過。

  眉眼的輪廓,下頜的線條....

  一時間又想不起來。

  她翻到照片背面。

  兩行鉛筆字,字跡娟秀,是婆婆的筆跡。

  「一九六二年春,與唐萬生攝於生化三所。此人心術不正,需防。」

  唐萬生。

  三個字映進眼底。

  林晚星渾身的血「唰」地往腦門上涌。

  她猛地把照片翻回正面,死死盯著那張臉。

  金絲邊眼鏡。

  背頭。

  灰色中山裝。

  那個微笑的弧度, 嘴角往上提,但眼底沒有笑意。

  唐文山。

  她想起來了。

  絕對沒錯。

  雖然照片上的人比現在年輕了二十多歲,五官輪廓變了些,但這個笑,

  嘴在笑,眼睛冷的, 一模一樣。

  林晚星的手開始抖。

  她把照片翻回正面,又翻到背面,來來回回看了三遍。

  「此人心術不正,需防。」

  婆婆。

  在一九六二年就對這個人起了警覺。

  林晚星把照片小心地夾回信封里,整個人從空間出來。

  後背的棉襖被冷汗浸透了,貼在皮肉上,又濕又涼。

  她坐在床沿上緩了半分鐘。

  腦子裡的東西像上了發條一樣,一環扣一環地轉。

  婆婆秦解放,一九六二年在生化三所工作。

  唐萬生,同年同所,同框合影。

  婆婆的筆記里,被碳素墨水塗掉的那一頁, 寫的是破解變異菌株的法子。

  京市這場瘟疫用的變異菌株, 是人造的。

  能造出這種東西的人,必須精通生化。

  而一個在六二年就跟婆婆同在生化三所共事的人,

  他不光有能力造。

  他還知道婆婆手裡握著什麼。

  所以他塗掉了解藥。

  這不是什麼巧合。

  從三十年前就開始了。

  林晚星閉上眼,後腦勺抵著牆,脊背一陣陣發涼。

  那自己呢?

  自己激活空間、擁有玉穗泉的事, 他知道多少?

  她睜開眼。

  起身,出了臥室,快步走到堂屋。

  拿起話筒,撥號。

  嘟——嘟——嘟——

  第四聲響完,對面接起來了。

  「晚晚?」

  「二姐。」

  林晚星攥著話筒,五根手指頭勒得又緊又白。

  「你現在忙嗎?」

  「我有很重要的事,必須當面說。你方便來四合院嗎?」

  電話那頭安靜了三秒。

  「好,馬上到。」

  咔嗒。

  電話掛斷。

  林晚星放下話筒,兩隻手插進棉襖兜里。

  整個人還在打寒戰。


  院子裡的槐樹被風吹得嘩嘩響,枯枝在窗紙上投下一片亂七八糟的影子。

  婆婆秦解放。

  六二年就看穿了唐萬生這個人。

  白紙黑字寫了「心術不正,需防」。

  可後來呢?

  婆婆失蹤了。

  筆記被塗了。

  唐萬生改了名字,變成了唐文山,在滬市做起了招商局副局長,坐在主席台上,體面地沖底下人笑。

  他不光知道婆婆的研究。

  他很可能,就是婆婆失蹤的原因。

  林晚星的後脖頸子一陣陣發麻。

  院門外頭傳來汽車引擎熄火的聲響。

  顧清霜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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