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飯剛吃完，院子裡的殘雪就被眾人掃成了一堆。
滿滿把掃帚往牆邊一靠，轉身跑到陸安面前，結結實實擋住了他的去路。
「安安哥哥，說好的打拳，從今天開始吧。」
她仰著下巴，語氣沒有半點商量的意思。
「我以後要考公安這類院校，身體素質是硬指標。真碰上危險，我總得有點自保的本事。」
陸安低頭打量了她一圈，嘴角輕輕挑起。
「真想好了？」
「想好了！」
滿滿用力點頭，馬尾辮跟著一甩。
陸安轉過身，朝著坐在廊下消食的晨晨和圓圓抬了抬下巴。
「顧家人都得有自保的本事。從明天開始，你們兩個跟滿滿一起練。」
圓圓和晨晨嚇得從凳子上躥了起來。
「陸安，你有沒有搞錯？大冬天的練什麼拳啊！我寧可回屋刷兩套題！」
「就是！」晨晨趕緊附和，「我看我們就算了吧！」
陸安壓根沒理他們，視線轉向剛從東廂房出來的沈聿白。
「你也一起。」
沈聿白腳步一頓，抬眼看了看陸安，沒說話。
四合院的魔鬼冬訓營，就這樣被陸安單方面定了下來。
第一天清晨，場面簡直慘不忍睹。
陸安帶著幾個人繞胡同跑圈。
滿滿跑到一半，扶著牆乾嘔了好幾聲，臉色白得像雪。
晨晨更直接，跑到胡同拐角便一屁股坐在牆根下，抱著膝蓋說什麼也不肯起來。
「我不行了，我真的不行了。」
「我還年輕，我不能把命交代在這兒！」
圓圓的體能也沒好到哪裡去，跟著跑完一圈，扶著膝蓋直喘氣。
沈聿白倒是沒什麼反應。
他步子平穩，呼吸均勻，跑完之後只是額頭上出了薄薄一層汗。
回去的時候，滿滿和晨晨互相攙著，像兩隻被霜打過的茄子，挪得比蝸牛還慢。
第二天一早，五點半。
天還擦黑, 刺耳的鬧鐘聲便在東廂房裡炸開了。
圓圓一把抓過被子，直接蒙住了腦袋。
晨晨翻了個身，抱著枕頭哀嚎。
「不行了，我的腿根本不是我的 , 打死我也不去了！」
圓圓在被窩裡悶聲接話。
「就說咱們病了，起不來。」
「我覺得行。」
兩人剛商量好要當逃兵，門外便傳來一陣輕輕的腳步聲。
晨晨掙扎著坐起來，扒開窗簾往外看了一眼。
外頭北風颳得正緊，地上的薄冰都泛著白光。零下二十多度的天，滿滿卻已經穿好了一身利落的運動服，扎著高馬尾，站在院門口做拉伸。
她的鼻尖被凍得發紅，手指也有些僵，卻愣是一聲沒吭。
晨晨看了半天，慢慢回過頭 , 圓圓剛好從被子裡露出半張臉。
兩人對視片刻，臉同時漲得通紅。
一個女孩子都沒喊苦，他們兩個大小伙子，哪還有臉繼續賴在炕上？
「起！」
圓圓咬牙掀開被子 , 晨晨也跟著爬了起來。
兩個人哆哆嗦嗦地套上衣服，連臉都沒來得及好好洗，便衝出了東廂房。
跑完圈回來，幾個人全都癱在院子中央的石凳上，張著嘴大口喘氣。
一團團白霧從嘴邊冒出來，像院子裡突然多了幾口小煙囪。
晨晨扶著膝蓋，聲音都在發抖。
「我算是看明白了，陸安不是教咱們強身健體，他是準備把咱們往軍營里送。」
圓圓有氣無力地瞪他 , 「你現在才明白？」
另一邊，陸安開始單獨教滿滿基礎擒拿和防身。
「別跟人拼死力氣。」
他站在滿滿身側，握住她的右手腕。
「真碰上比你高大有力的男人，硬掙很難掙開。你要找他的關節，借他的力，順著他的動作把人帶偏。」
陸安握著她的手腕，耐心地調整發力角度。
「手腕不是往外擰，是往下壓。肩膀跟著轉，腳下也要動。」
滿滿學得很認真。
她連續試了幾次，可每次都差一點。不是手上沒勁，就是出手慢了半拍，剛好錯過最好的時機。
沈聿白喝完水從屋裡出來，停在幾步之外看了一會兒。
「她的手腕太細，照你這個角度壓，她借不上力。」
陸安鬆開手，轉頭看向他。
沈聿白走上前 , 「來，抓我。」
他說著，朝陸安抬起手 , 陸安沒有客氣，伸手扣住他的手腕。
下一刻，沈聿白順著他的握力往前一帶，側身壓肩，腰腹同時發力。
他腳下微微一轉，手臂順勢翻過去。
陸安的手指被那股反方向的勁兒帶開，虎口一麻，不得不鬆了手。
整個動作快得幾乎沒有停頓，乾淨利落。
滿滿站在旁邊，看得眼睛都直了。
「這也太快了吧！」
圓圓和晨晨也從石凳上爬起來看熱鬧 , 兩個人愣了愣，立刻拍起巴掌。
「漂亮！」
「這招好，打得對方找不著北！」
陸安甩了甩髮麻的手，非但沒有生氣，反而認真點了點頭。
「借力打力，這套更適合滿滿。」
他看向沈聿白 , 「以後實戰招式交給你，我負責帶他們練體能。」
沈聿白瞥了他一眼 , 「你不吃醋？」
陸安神色不動，迎著他的目光，語氣坦然 , 「我對自己有信心。」
這話一落，圓圓和晨晨立刻來了精神。
「喲，聽見沒有？」
「這話說得，酸味都飄到屋檐上了！」
「一個教拳，一個負責陪練，分工還挺明確。」
滿滿的臉騰地一下紅了 , 「你們胡說八道什麼呢！」
她氣急敗壞地跺了跺腳。
「什麼吃不吃醋？一個是我哥哥，一個是我弟弟！你們腦子裡到底裝的什麼！」
這句話吼完，滿滿轉身就往正房跑。
門帘被她掀得嘩啦一聲響，緊接著便落了下來。
圓圓和晨晨互相看了一眼，悄悄往後退。
沈聿白看著正房的門帘，偏過頭看向陸安。
「原來你在她心裡，也只是個哥哥。」
這句話殺傷力十足 , 陸安的臉色果然沉了下來。
沈聿白說完便轉身要走 , 陸安長腿一跨，一把攥住他的後衣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