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梯在五樓停下。
蕭胤川扶著張曉曉走向蘇西的房間,蘇西給他們留著門,並且她已經準備好了洗漱用品。
蕭胤川把張曉曉交給蘇西,叮囑張曉曉注意腳傷,「晚點讓李東給你看看,你的腳經不起折騰了,近期好好養傷。」他眼底的擔憂毫不掩飾。
蘇西吃瓜之魂熊熊燃燒,但又有些畏懼蕭胤川,沒辦法,大老闆的氣勢恢宏,讓她十分不自在。
但她還是說了句,「放心吧大老闆,我會照顧好曉曉的。」
比起蕭胤川,蘇西他們才是和張曉曉接觸最久的人,而且同為女性,自然也更方便照顧她。
蕭胤川只點點頭,「辛苦了。」說完又看了眼張曉曉才走。
張曉曉看著他的背影離開,突然有一瞬間的不自在,相依為命這麼多天,竟然已經習慣有他。
依賴這種東西真可怕。
張曉曉趕緊甩甩頭。把亂七八糟的想法都扔掉,轉頭看見蘇西一臉姨母笑,頓時心虛起來。
蘇西笑嘻嘻地扶著張曉曉往浴室走,「誒喲,你們倆有情況哦,不對勁,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對勁。」
張曉曉只說:「是同生共死,共患難的交情,與你和我,還有王姐、劉哥、悅悅、范嘉文沒什麼不同。」
蘇西頓時被感動了一把,狠狠地摟住張曉曉蹭蹭,「嗚嗚嗚,說得真好,其實你們出事後我和范嘉文感覺天都塌了。」被留下的人真的萬分痛苦。
她說:「我寧願跟你們一起失蹤,也不想被留在原地,親眼看著你們出事,自己卻無能為力,真的太痛苦了,這種感覺我不想體驗第二次。」
說到動容的地方。
蘇西哭得一塌糊塗,她的性格偏強勢,平時不太愛哭。
張曉曉從前涇渭分明的那條線,讓蘇西知道她不愛與人深交。
蘇西當初察覺後,也就沒有過度熱情地對待張曉曉,不知不覺張曉曉的身影就變得透明化,但她同時也清楚,張曉曉在浮躁的時代里是個好人。
倆人只是交情不深而已,比起其他部門小組裡面的小人,自己這個小組算是很行的,勾心鬥角算是沒有,只有李大軍和組長時不時發癲。
但末世後這些日子以來,大家生死與共,蘇西也把張曉曉放心上了,張曉曉平時的話仍然不多,可張曉曉做的都是實在事,蘇西都看在眼裡。
怎麼可能不動容。
也算把她當半個妹妹看待,張曉曉失蹤後也狠狠擔心一把。
蘇西和張曉曉碰碰頭,鼻酸道:「對不起,比起王姐他們,我對你真的算得上忽視,范嘉文年紀小,又跟我同鄉,我的注意力都在他身上了。」
張曉曉出事後,蘇西後知後覺,王麗敏和劉陽以及劉馨悅是一起失蹤的,因為他們一家三口遇到危險的時候,當父母的自然會把注意力都放在孩子身上,他們總在一起,蘇西也下意識盯緊范嘉文。
可張曉曉呢?她也是他們小隊中的一員,她身邊有誰?
看似大家都很親近,但實則人人總有自己的私心和偏心。
蘇西驚覺自己忽視了張曉曉,身為隊友,她實在不應該,那一瞬間的羞愧,難堪,她畢生難忘。
她說到這臉色漲紅,眼淚完全憋不住,「對不起,對不起。」
明明張曉曉也沒少幫她,對隊伍里奉獻的比自己還多。
蘇西覺得自己怎麼可以心安理得地忽視她呢?
張曉曉卻不認為,她只是很平靜地說:「你沒有對不起我。」
每個人當然都有自己的私心。
「你又不是聖人,為什麼要用這個標榜自己?有在乎的人是件很幸福的事情,而且我也沒有范嘉文那樣在乎你。」張曉曉對感情的事情很理智。
偏偏這樣越讓人心疼,蘇西只是搖搖頭,雖然被張曉曉說動搖了一瞬間,但她還是吸吸鼻子說:「不一樣啊,不一樣,你也很重要,很重要。」
張曉曉有些不適應,她難得害羞道:「都是快二十好幾的人了,就不要再說這些肉麻的話了吧。」
蘇西噗嗤一笑,又和她碰碰頭,「行吧,不說這個了,讓我幫你洗頭洗澡吧,你的腳也不方便。」
張曉曉趕緊說:「不不不,我自己來就好。」
她又不是小朋友。
蘇西這次非常熱情,扶著張曉曉就往浴室走,「不聽不聽,這次聽我的,裡面有浴缸,你躺著,我幫你洗頭,我會好好洗的,給我一次機會吧?行嗎?我洗頭技術一流,吹頭髮也是一流,正好你頭髮有點長了,我還能幫你修一修。」
她算是有點摸清張曉曉的性子了,張曉曉完全就是典型的迴避型人格,有時候也需要來點強制愛。
果然如此。
張曉曉雖然有點為難,但看見蘇西又哭又耍賴的,毫無辦法,誰讓她心軟呢,而且又不涉及底線問題,最終只能被蘇西抓著洗了個頭。
澡她是真的不願意,臉紅彤彤的,一路紅到脖子。
蘇西都震驚了,「嘶,以前怎麼沒覺得你這麼白呢?你天天戴那個雷霆黑框眼鏡,也不知道挑個好點的眼鏡框,這麼俊的小姑娘啊,糟蹋了糟蹋了。」
說完又嘀咕道:「不對不對,世道不一樣了,現在不是展現美的時候,低調點好,低調點好。」
張曉曉沒了眼鏡五官就完全暴露在別人的視線當中,其實是有點不適應的,但她確實算不上大美人,可也並不難看,五官也很協調,只是乍一看普通不起眼,但真的仔細看的話也是好看的。
蘇西感嘆道:「性格乖,長相也好乖,誰能不稀罕呢?」
她見張曉曉臉紅彤彤的,怪可愛的,也就不勉強她了,只是細心幫她把頭髮用干發帽盤好,「注意安全啊,你腳不受力,浴室又容易滑倒。」
蘇西是真不放心,乾脆把毛巾鋪在花灑下方的地上,扶著張曉曉從浴缸出來,「踩在毛巾上比較不容易滑倒,算了,我還是給你拿個小板凳吧,你坐著洗,毛巾和衣服都別管,等會兒我來收拾。」
張曉曉聽著蘇西碎碎念,心裡還是挺暖的,於是老實巴交地點頭,分別一次,感覺蘇西身上的姐姐味更濃了,她好像又悄悄成長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