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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私情敗露

2026-08-09 19:01:05 作者: 支雲

  皇帝坐了下來,他看起來有些傷心,道:「早在幾月前,便有人向朕上奏,提及你與夔州有勾結。正是擔心底下人污衊你,才未將此事假手他人。於是朕特地等到郡王病好一些,帶著他走了夔州這一遭。」

  「您就不應該帶他!」太子已經失了辯解示弱,求父親好好睜開眼看看的心思,他冷笑一聲,「恐怕就是他在背後搗鬼。」

  「那你告訴朕,為何黎平知道我們一行人扮做了僧人?為何能趕來將傅翊抓走?此事只我們幾個知曉。其中傅瑞明率人等在城外,其餘人都與朕在一處,只你和郡王妃在黎近江身邊。」

  「是父皇您讓我跟隨郡王妃一起入城的。」太子不服氣。

  「朕就是想試試你,是否真如密奏所寫,與黎平有勾結。你從黎近江那裡消失後,緊跟著發生了什麼?士兵破門抓人。若非傅翊留下拖延,朕就該被一起抓住了。」

  太子啞住。

  他根本什麼都不知道,就這樣稀里糊塗地被「試探」了,稀里糊塗地就被扣了帽子。

  「你說傅翊誣陷你,但他不願來夔州,是朕一定要他來的。」

  「……兒臣百口莫辯了是不是?」

  皇帝擺了擺手:「先帶太子下去吧。」

  殿前司的人應聲上前,牢牢抓住了太子的胳膊。

  太子冷冷瞪視向傅翊:「孤知道是你,一定是你。」

  「帶下去。」皇帝眉頭皺得更緊。

  太子掙紮起來:「傅翊!你從前害梁王,今日害孤!你這佞臣,孤會找到你誣陷孤的證據!孤會叫你不得好死,受車裂之刑!」

  傅翊掀了掀眼皮,連眉毛都沒皺一下。

  證據?

  太子找不到的。

  一開始他的確不想來趟夔州這灘水,麻煩,又沒什麼收益。

  因而他當著皇帝的面吐了一回血。

  但從發現秦玉容的情夫究竟是誰開始,他便覺得事情開始有意思了起來,這才在陛下跟前鬆了口。

  而皇帝一行扮做和尚來夔州的消息,當然不是太子說出去的,而是從天光寺泄露的。

  他的郡王妃與他提起天光寺時,他立即猜到了那裡的主人正是那個真正的情夫。

  於是他向皇帝進言,去天光寺取度牒。

  真正與夔州勾結的人,不是太子,是那個人。

  他只是讓一些事被那個人看見了。

  他只是給了那人一個機會,保夔州,還是藉機殺太子。

  

  而無論那個人選哪一個,都是跳進了一個坑。

  「懷晏。」皇帝喊了一聲。

  「陛下。」傅翊抬眸望去。

  「今日叫你受苦了。」

  「倒並未受苦,黎平見我被抓來,還想說服我與他共效新主,因而並未對我施刑。只是後來見我不願答應,才險些拿玉容來威脅我。」

  皇帝聽到後半句,目光一閃,又看向了程念影道:「玉容,也苦了你了。」

  「我也未吃什麼苦。」程念影想想覺得這是個機會,便說了,「黎近江只叫我為他寫過一回佛經。」

  「那便好,那便好。」皇帝轉頭吩咐,「立即將這裡收拾一番。」

  「是。陛下,知州府上的其他人……」

  「都殺了吧。」

  程念影的眼皮跳了下。

  皇帝比她殺的人多了太多太多。

  皇帝怎麼不怕佛呢?

  「懷晏,你便與玉容去歇息吧。」皇帝看向傅翊。

  「是。」傅翊應聲,但卻先走向了黎近江。

  黎近江被搬出來的時候,領子都扯開了,露出身上還未洗掉的墨痕。

  傅翊低聲問程念影:「你寫的?」

  程念影小聲道:「太子寫的。」

  傅翊笑了下:「哦。」

  話音落下,他踩著黎近江的脖頸,跨了過去。

  黎近江的喉骨傳來一聲骨折的響動。

  由命懸一線徹底變為了一個死人。


  程念影攥了攥手指,有些不自在。她也殺人,但是……但是,不大適應瞧見丹朔郡王這般模樣。

  仿佛他如今的溫柔皮囊底下,有一道更猙獰些的影子在往外鑽。

  一時間四周安靜極了。

  還是皇帝開了口:「這人是該死。」

  傅翊又淺淺行了個禮,這才帶著程念影走了。

  路上,傅翊出聲道:「你不必擔憂,我不會疑心你的貞潔。」

  他就這樣說出來了。

  程念影抿起唇角,高興地點了下頭。

  「你生得好看,本該是一樁好事,又非是你的錯。他生不軌之心,便是他的罪過。」

  這時候說著這話的傅翊,便又是程念影熟悉的樣子了。

  程念影重重應了聲:「嗯!」以示將他的話聽進去了。

  *

  一切都是在夜間進行的。

  待到第二日太陽重新升起,夔州的百姓才發覺知州府被火燒過了,陌生的士兵將城中團團圍起,冷著臉宣告,夔州知州與其子,因去年剿滅山匪,招致山匪報復身亡。

  無人提及黎平有謀反之心。

  更無人會說,太子也涉及其中。

  皇帝坐在馬車裡,落下車簾,嘆道:「黎平死後都還能留個好名聲,真是便宜他了。」

  但這是沒法子的事。

  程念影都明白其中道理。

  因為這裡的百姓擁戴黎平……若說他是反賊,百姓豈會信?

  而且這又會變成皇帝的壞名聲吧。

  皇帝若做得好,底下人怎會想反呢?

  之後他們又在夔州停留了幾日。

  程念影忍不住好奇,問傅翊:「為何還不返御京呢?」

  「為了安撫百姓。」

  如何安撫?

  程念影很快就知道了。

  士兵告訴百姓,陛下聽聞黎知州身死的消息,分外痛心。陛下竟親至此地,為黎平題碑。同時又提拔了昔日黎平的一些手下入京為官。

  如此知人善用,愛惜賢才。

  不僅如此,陛下更捲起車簾,命百姓凡有冤屈,可在御前告狀,而不必受杖責。

  從來沒見過皇帝長什麼樣的百姓,在今日見到了皇帝。

  皇帝耐心地聽他們為黎知州而哭。

  他們又仰望著皇帝,聽他吟誦佛經,為黎知州超度。

  他們流著淚,高呼「萬歲萬歲萬萬歲」。

  就這樣。

  黎知州保住了身後名。

  皇帝亦重新掌控了夔州。

  程念影靜靜立在傅翊的身側,看著這一切,指尖微微發涼。

  原來貴人們……是這樣殺人的。

  殺手一回只殺一兩個。

  他們卻能殺死一個州。

  *

  他們終於踏上了回程的路。

  傅翊坐在皇帝的下首,程念影便緊挨傅翊而坐,對面換成了傅瑞明和殿前司的人,這駕寬闊馬車上沒有了太子的身影。

  馬車駛出夔州主城沒一會兒,有人來叩門:「陛下,人帶來了。」

  緊跟著帘子掀起。

  一個身披甲冑的中年男子鑽進馬車,跪在了皇帝跟前:「臣魏興見過陛下。」

  「你說你能證明太子勾結夔州?」

  「是。」魏興又磕了個頭,咬咬牙道:「不敢欺瞞陛下,臣一開始是因過被貶至青州做團練副使,後來得太子提拔,輾轉至夔州做了參軍。後來太子翻臉,又命黎平將臣打回原職。」

  皇帝覺得疑惑:「太子為何提拔你?又為何同你翻臉啊?」

  魏興再磕了個頭,滿面羞紅道:「是因……是因……」

  「因什麼?武將還這般婆婆媽媽?」

  「因臣女與太子有私。」

  魏興。先在青州任職。

  其女與太子有私……

  程念影掩去心中的驚愕。

  他是魏嫣華的父親!

  那件事要爆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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