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81章 斬草除根之法

第81章 斬草除根之法

2026-08-09 19:01:40 作者: 支雲

  魏嫣華反過來一腳更用力地將他踢開,雙目通紅得幾近猙獰。

  魏義慶被踢疼了,哭喊著罵:「我要爹處置你!狠狠處置你!」

  魏嫣華雙手顫抖,腦中閃過掐死他的念頭。這時卻聽見一陣馬車車輪聲近……她抬頭望去,幾乎以為自己看錯了。

  是郡王府的馬車……又回來了。

  馬車裡的人還未下來,又見一行人近了,看打扮像是殿前司的。

  魏嫣華心頭驚了驚,怎麼?皇帝又後悔了?又要將她抓走嗎?

  但那殿前司的,卻是將珍娘母子圍住了,問:「從夔州來的?」

  珍娘怯怯應聲:「是、是……」

  「我等前來接你們去與魏興魏副使團聚。」

  珍娘面上一喜,趕緊拽著魏義慶往馬車回去:「走,走,去見爹。」

  魏義慶朝魏嫣華瞪了一眼:「你就等著吧!」

  魏嫣華氣得渾身發抖。

  但馬車裡的程念影卻驚訝地抓緊了車簾,扭頭問傅翊:「送他們去與魏興團聚?」

  「嗯。」傅翊唇邊噙著一絲笑。

  魏興都死了。

  送他們去團聚……那不就是跟著一塊兒死麼?

  傅翊唇邊的笑意慢慢淡去:「怎麼不說話了?」

  覺得殘忍了?

  「在想原來在寺前,郡王與皇帝提起他們,是為這一刻。」

  

  「嗯。」所以呢?你還在想什麼?

  「可是……」

  「可是什麼?」

  「為何皇帝聽見郡王提起他們,便決定派人來將他們一併處置了?」

  原來是在好奇這個。傅翊目光輕動,低聲道:「自古抄家的大罪,家中男丁都是從重處之。因為在當權者眼中,女眷不足為懼,男丁卻要斬草除根。」

  所以當他提起,魏興有個外室,外室還給他生了個兒子的時候,皇帝自然動了殺心。

  魏興身上的「功勞」還是由魏嫣華這樣一個女子,一個可能還有些憎惡父親的女子來繼承更好。

  程念影明白了。

  她看了看傅翊。

  他看起來更像是擅於操弄人心的人了。

  旁人豈能一兩句話便操縱他人生死呢?

  但此事……此事又似是為叫她高興些?

  程念影在心底悄悄嘆氣,實在有些難以分辨傅翊這個人。

  這比殺一個人要難太多了。

  這時傅翊命人打起帘子,當先下了馬車。而後他又朝程念影伸出了手。

  程念影想到他先前在天光寺前說的話,這回老老實實將手搭了上去。大不了便是一塊兒摔地上……也不要緊的。

  「拜見郡王、郡王妃。」魏嫣華嘶啞的聲音在不遠處響起。

  而程念影也平穩落了地。

  沒有摔。

  傅翊收起手:「去說吧,只三兩句話。今日在外折騰太久了。」

  程念影應著「嗯」,慢慢走到魏嫣華面前,與她貼近,壓低聲音:「魏興死了。」

  魏嫣華瞳孔一縮。

  程念影又道:「天光寺起火,他應該會被燒死。」

  魏嫣華的身形顫抖,幾乎站立不穩,於是抬手一把抓住了程念影:「當真?」

  「嗯,陛下的意思。」

  魏嫣華喉間擠出了一聲笑:「哈,哈,哈哈。他恐怕死也想不到吧……真好,真好,他也嘗了母親的痛苦。」

  「只是……只是方才那個女人和她的兒子……」魏嫣華的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他們也會死。」

  魏嫣華的聲音戛然而止,萬分震撼:「……什麼?」

  程念影:「我只同你說兩句喜訊,我便要走了。」

  魏嫣華一時臉上似哭似笑,她與程念影拉開些距離,深深盯著她。

  從今往後,她們之間又豈止只是擁有共同的秘密這樣簡單呢?


  「多謝你,萬分多謝你……謝你同我說喜訊,謝你衝去救我母親,她神志不清,還要謝你在陛下跟前,替我母親遮掩轉圜,御前縱火乃是大罪……」

  程念影打斷道:「她那時真是那樣說的,那話不是我編出來的。」

  魏嫣華整個人凝住。

  程念影只能在那裡乾巴巴地看著她。

  程念影的確不擅安撫人,但她知道,魏嫣華一定會好好活下去的。

  「說了幾句話了?」傅翊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程念影應聲:「就走了。」

  她緩緩轉過身。

  魏嫣華忙道:「再替我多謝丹朔郡王!」

  郡王妃很有幾分實心眼,處置她父親,處置她父親的外室母子……應當是那位的手筆。

  見二人就這樣又上了馬車。

  魏嫣華在後頭深深拜下,她沒有問郡王妃手疼不疼,豈會不疼呢,一定是很疼的,她會記住那疼痛的。

  永遠記得。

  ……

  另一廂,皇帝回到了宮中。

  他獨坐在窗前,盯著天上的星月,微微出神。

  供桌是新的……

  但天光寺的事是真的。

  若有人栽贓太子,這個人會是誰……這個人又真的存在嗎?

  若有此人,那麼不將此人抓出來,皇帝寢食難安。

  他倒並不懷疑傅翊。

  若是傅翊……

  絕不會在供桌的新舊上出差錯。

  皇帝在那裡坐了不知多久……小太監跑得滿頭大汗,往殿門口一跪:「陛下……陛下!御京府尹往上報,說,是天光寺大火,死了許多人……包括,太子、太子殿下。」

  這便是傅翊口中的「殊途同歸」了。

  皇帝像是初次聽見一樣,失手打翻了桌案上的茶盞:「你說什麼?」

  廢太子,有人會阻攔。

  但若太子意外身亡,便無人能說什麼了。

  他年紀大了,不能一直替太子擦屁股。

  若要立新儲君,須儘早。

  *

  程念影回到郡王府,可叫施嬤嬤好一頓心疼,鄒媽媽更是急得恨不能上躥下跳。

  還是吳巡再三說了,御醫已經上過藥了,才叫她們放下心。

  轉眼入夜。

  程念影躺在床上,胳膊都只能搭在被子外頭,她本來有些困了,但見傅翊的身影還在那裡,她不禁強撐起眼皮問:「郡王不走嗎?」

  傅翊反問:「我該去哪裡?」

  施嬤嬤推門進來,問:「主子今夜也歇在此處嗎?」

  傅翊:「嗯。」

  程念影心底一邊懷疑他,但這會兒又一邊覺得不好意思,忍不住細聲道:「我一身的汗,還洗不得澡。」

  他肯定受不了的。

  傅翊在床邊坐下:「早知此時,先前往里沖那樣快做什麼?」

  程念影抿著唇,不說話。

  又不高興了?

  傅翊低頭抓起她的手:「只有藥味兒,和衣裳上的薰香氣。」

  他話音一頓,突然鬆開手,轉而貼住她的額頭:「燙的。……起高熱了。」

  施嬤嬤變了臉色:「奴婢這就去叫御醫!」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