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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哪個男人忘得掉?

2026-08-09 19:04:25 作者: 支雲

  吳巡跟著又想到了一點說不通的地方。

  「但是,但是……她都能想到用障眼法來脫身了。那是不是說明,她心底也早就懷疑主子你什麼都知道了?」

  「她從前是極乖順的。」傅翊說到這裡,不自覺地用力抿了下唇。

  「是從何時開始態度有變化的?……從夔州回來。」傅翊淡淡道。

  「夔州的事與她也無關啊。」吳巡想不通。

  傅翊也暫且沒想明白。

  他道:「都歇了吧。」

  吳巡又看了一眼傅翊的神情,見他的確平靜,這才放下心:「哎。」

  傅翊睡在了書房。

  吳巡退出去,沒走幾步,碰見御醫披著外衣,頭髮散亂地往藥房走。

  「老佟,做什麼去?」吳巡問。

  「改改方子。」

  「還改什麼方子?」

  「你信不信,主子今夜一夜都睡不著覺。」

  「不可能……主子見過的大風大浪多了去了!」

  御醫鄙視他:「你懂什麼?你知道嗎,那從來不咬人的,特別漂亮,特別溫順乖巧那小兔子啊,突然有一天,一來就給你來個大的。然後消失不見。那完了,沒招了,一輩子都得記得了。」

  「沒哪個男人忘得掉的。」

  吳巡撇嘴:「主子又不是一般的男人。」

  「那姑娘也不是一般的女人啊。」

  「……」吳巡無話可說,只能目送著御醫重新抓藥去了。

  *

  程念影是被煙給熏醒的。

  她睜開眼,一時間還有些不大習慣。

  沒有施嬤嬤了,沒有鄒媽媽了,也沒有人會將熱水送到跟前,一邊給她擦手,一邊問她今日早膳吃這個好不好。

  

  也沒有小貓。

  程念影發了會兒呆才坐起來,第一時間便是去檢查自己的包袱。很好,未被動過。

  出門財不可外露,她寧願住下字房便是這個道理。

  不是對付不了賊人,而是殺人雖快,埋屍卻煩,弄不好還招來官府。

  「客人,客人醒了沒有?可要熱水?」小二敲響了門。

  還送熱水上門,也不差了。程念影抿唇笑了下,起身過去將門打開:「要。」

  她沒戴兜帽,小二匆匆一眼,看得呆了。

  程念影哪管他的反應,三兩下便洗漱好,出去要了碟子肉。

  頂著又俏又冷的一張臉,就這麼慢條斯理坐著將肉吃完了。

  「再要幾個炊餅帶走。」程念影丟了些銅錢在桌上。

  掌柜目光閃爍,還有些不舍:「這就走了?」

  「嗯,趕路急。」

  掌柜不由問了句:「姑娘家家一個人趕的什麼急路啊?」

  「送鏢。」

  掌柜一聽這兩個字,頓時縮了回去,也不敢生出什麼花花心思了。

  這少女竟是走鏢的!

  那定是有些功夫傍身的。

  而且走鏢的身上的血氣很重。

  要知道能花錢請鏢師護送的東西,必然是珍貴之物。這值錢的東西,就難免遇上劫道的。

  這一舞刀弄槍,見血都是小事了。

  「客人慢些走,慢走。」掌柜笑了兩聲。

  坐在客棧角落裡的書童,將伸長的脖子收回來,道:「這樣好看一個小姑娘,居然是鏢師。還獨自一人走鏢。」

  坐在書童對面的,是個青衣白帽標準書生打扮的年輕男子,其面如傅粉,好一副芝蘭玉樹的模樣。

  男子將手中茶杯重重一放:「不要偷看別人。」

  書童憨笑:「並未偷看,是光明正大地看呢。」

  男子:「……」

  書童猶豫片刻,道:「大人,咱們要不也請個鏢師吧?」

  男子想了想,應道:「好,一會兒拿銀子去瞧瞧。」

  吃過飯,男子便等在客棧中,書童依言去城中尋鏢師。


  時下鏢師多掛名在江湖幫派門中,要找他們,還得有門路才行。書童出去轉了一圈兒回來,苦著臉道:「沒找著。」

  「銀子還遭人騙了。」書童更崩潰地說。

  男子面色微變:「可報官了?」

  「報了。但咱也等不及抓那賊人了。」

  男子得趕著去赴任。

  他無奈地扶了扶額,聽見書童嘀咕:「早知還不如將那小姑娘攔下呢。」

  「算了,先往下走吧。」

  *

  郡王府。

  下人們服侍著傅翊起身,吳巡進門一瞧。郡王眼下淡淡的青黑色……不容忽視。

  還真讓御醫說准了。

  吳巡趕緊上前去扶住傅翊:「主子一夜未眠?」

  「嗯。」傅翊身上透著淡淡的死氣,那是一種心情極不好的表現。

  吳巡低頭去看,發現傅翊一雙手泛著不正常的紅,想是狠狠不知擦了幾遍。

  也是,昨日還摸過秦玉容那臉上有沒有人皮面具呢,可不得擦乾淨。

  傅翊接著開口:「我在想楚珍昨日說了什麼謊。」語調無一絲起伏。

  「什麼?她還敢說謊?」

  「秦玉容之事,是毫無保留了。但『小禾』的來歷,她交代得還不夠清楚。」

  傅翊抬手揉了揉額角。

  御醫立刻蹭上前去給他把脈,同時藥童把新熬好的藥也端了進來。

  「小禾,小禾。」傅翊又念了一遍這個名字。

  他一扯嘴角:「聽起來也像個極糊弄的名字。」

  吳巡臉也不免跟著一垮。

  「主子,戶部那邊查到了些消息,可要讓人到您跟前來回話?」

  「嗯。」

  *

  與此同時,程念影鋪開泛黃的圖紙。

  那是從商人那裡買的,標記有大致的各州各城。

  楚珍先前交代了她,說她可去河清投奔楚珍的妹夫一家。

  要不然便去她如今戶籍所在的地方——江家。

  江家上下都死絕了,就剩幾個忠僕在看守老宅,她過去住也無妨。

  但程念影覺得都不好。

  河清太近了,江家老宅被登記在冊,容易暴/露。

  她先要走遠些。

  她指尖往遠處隨意一划,最後指中一座城——蔚陽。

  她疊起圖紙,轉頭走了另一個方向。

  *

  如此一路走了不知多少時候。

  黑夜與白日交替。

  「大人!大人快醒醒!」書童將男子搖醒。

  男子猛然坐起來,很快聞到了氣味不對:「有人……放火?」

  男子的表情微微變了:「此乃官驛,何人如此大膽?」

  「不知道啊!也不見別的人……咱們快些跑吧。」

  書童將巾子打濕,遞給男子,主僕二人捂住口鼻,踉蹌倉皇地翻著二樓的窗,一個沒踩穩,還摔了一跤。

  這一跤,摔得男子錐心刺骨。

  但他還是咬著牙,一步一步往大門處挪動著。

  「門……門鎖了!」書童雙眼直冒火光。

  男子沉默片刻:「你走吧,翻牆走。拿我手令,去見我祖父。」

  書童連連搖頭:「不,不成,絕不成……大人是殷家這一代的獨苗,怎能折在此地?」他不由分說要男子踩在他肩上出去。

  主僕二人就這樣艱難地翻出牆,中途又摔了一跤。

  他們攙扶著沒跑出多遠。

  只聽見破空之聲。

  一支帶火的箭朝書童飛來。

  他朝前撲倒,疼得哇哇亂叫,然後就地一滾,將火撲滅。同時也不敢停,爬起來扶著男子繼續跑。

  跑啊跑,夜風颳得臉生疼,卻不知何處才是生路……

  就這樣嗓子眼兒里都嘗到了血。


  「救命!救命啊!」書童扯著嗓子嘶吼。

  「來人!」

  「殺人了!」

  就在這時,他隱隱瞥見了一點火光。

  完了。

  書童心裡叫糟,正要扶著男子掉頭跑。

  男子道:「你聞。」

  「肉,肉香?那是個過路的旅人!」

  二人狂奔而至,書童再撐不住一頭栽倒,眼淚花花地伸手去抓對方:「救,救我家大人,求求你,我怕是……怕是不成了……」

  坐在篝火前烤獐子肉的程念影:?

  書童就這麼突兀地對上一張極美麗又有些眼熟的臉,驚得他猛地縮回手,不敢冒犯。

  但嘴裡還念著:「我要死了,我不行了……」

  程念影站起身,繞到他背後,抬手將衣衫撕爛。

  書童:!

  男子:!

  程念影摸了下,疑惑道:「刺得又不深,哭什麼?」

  書童的哭聲戛然而止。

  那男子也吐了口氣。

  只是這口氣還沒吐完,他聲音突地又拔高了:「好像,有人追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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