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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她要怪我

2026-08-09 19:04:59 作者: 支雲

  殷恆差點被口水嗆著:「這也行?」

  不過很快,他就沉下神色來認真思索了一會兒。別說,好像……還真可行。

  「陛下推崇佛法,和尚走到哪裡,都深受尊敬。要登知軍府的門,和尚該是最容易的。」殷恆緩聲道。

  他只是忍不住又看了一眼程念影。

  可她怎會知道這些?

  民間雖然知道皇帝向佛,但並不會想到「上有所好,下必甚焉」的核心在於何處,更不會想到以此來壓制旁人,化此為自己手中的利劍。

  她不是民間女子。

  絕不會是民間女子。

  殷恆還有些出神,書童卻已經高興地將刀叮里噹啷收攏到一處,然後蹦回到程念影身邊:「江姑娘真是聰明啊!只是不知那大和尚怎麼肯聽咱們的?」

  程念影怪異地看他了一眼。

  書童頓時覺得自己似乎問了個傻問題。

  殷恆倒反應了過來,隨即失笑:「文武是不和,但我殷家的名頭在大和尚那裡卻很好用啊。」

  「對對!」書童恍然。

  有了解決的法子,一時主僕二人都覺得神清氣爽,再看身邊這位「江姑娘」,她卻還是平平靜靜的,仿佛只是隨口說了個沒什麼大不了的事。

  官驛鬧了這樣一場,已不適合再留。

  如今既問得想知曉的東西,也該走了。

  「等等。」程念影走到胡爺身邊,伸手去扒他衣裳。

  這動作看得殷恆差點把舌頭咬了,他連忙奔過去:「姑娘這是……」

  程念影回頭:「你們也別閒著,將他們的身份憑據也都搜走。」

  殷恆哭笑不得:「原來是為這個。」

  書童聽完,立馬也趕到了程念影身邊,三兩下擼起袖子:「何須勞江姑娘來動手,這起子小事,我來做就是啦,保管搜得乾乾淨淨。」

  殷恆忍不住又笑:「風水輪流轉,如今也輪到他們了。」

  書童兩眼放光,很是起勁:「可不呢!」

  這一番動作,直氣得那胡爺大吼大叫,但有什麼用呢?

  無用。

  書童這廂一搜完,立馬顛顛兒地捏著走到胡爺跟前,要學他,當著面也給撕咯。

  程念影喊住他:「做什麼?」

  胡爺鬆了口氣,冷笑起來:「就是,怎敢毀壞此物?瘋了你們!」

  程念影卻道:「不是素來只認公憑不認人麼?留著還能用呢。」

  書童:「噢!」「有道理!」他反手揣起,毫不吝嗇地夸道:「江姑娘實在太聰明啦!我都沒想到呢!」

  

  那胡爺見狀氣得兩眼一翻,差點一口氣沒吊上來。

  殷恆也憋不住笑。




  誰能想到?

  他暗暗搖頭,不禁又朝程念影看了一眼。

  *

  御京。

  梁王最後還真將秦玉容帶走了。

  給出去那麼多,總不能再吃虧。

  「我還以為主子要留著她慢慢折磨呢。」吳巡嘀咕。

  「何必髒手。」

  吳巡一下想到了周雲芙。

  也是。

  自然會吃到該吃的苦頭。

  「人與人是不同的。」

  傅翊一邊慢條斯理地說,一邊把玩著手中的瓷瓶,「你要知曉,有一些人,無論在何處,都過得一團糟。便是給了潑天的富貴也接不住。於其來說,無處不磋磨。」

  他頓了頓,「若還將秦玉容留在府上,哪日又想不開一根繩子上了吊,她只怕還怪是我逼的。」

  這個「她」指的是誰,吳巡都不用猜。

  但吳巡有些摸不清,這段話里的重點是「她」嗎?

  他想來想去,便只說了句:「是,怎能叫這樣一個人壞了主子的名聲。」

  翌日傅翊便又照常去上朝。


  皇帝甚為滿意,覺得是自己調停起了作用,待散朝後便將傅翊召到了跟前:「如今懷晏心中的愁結該解了吧?」

  「解了。」

  「那便好。」皇帝微微笑道:「皇后的侄孫女昨日從歙州歸來,她還未曾見過你,只聽過你的盛名,對你實在好奇得緊。」

  換旁人就該說,你們幼年時見過還記不記得,如此來拉一拉情誼。

  奈何傅翊年幼時,康王府實在不得皇帝看重,全靠傅翊自己少年得志,後來才常出入皇宮。

  皇帝接著道:「皇后自壽宴後,精神也好了許多,有心弄個宴,正叫那岑家女兒見見你。」

  皇后姓岑。

  是大姓。

  岑家女兒,自然出身也不凡。

  見傅翊半晌沒接聲,皇帝接著又道:「先前只怕你熬不過那一關,才為你選了武寧侯的女兒。誰知選得不好……」皇帝不自覺地頓了下。

  其實也不能說選得不好,夔州一行,皇帝對其的印象並不差。也就僅止於此了。這秦玉容本身就不重要。

  傅翊倒想起一件事來:「夔州時,她被黎近江請走,陛下還說要賞賜她。」

  皇帝有些沒明白傅翊此時提這個作甚?很快這世上便要沒有秦玉容這個人了。

  不過也只是個賞賜而已,皇帝怎會捨不得?他立即道:「來人,去將朕私庫中那尊去歲上貢的金剛像取給郡王。」

  這是賞給郡王妃嗎?顯然是給傅翊的。

  「陛下,恕臣失禮,臣覺得陛下那裡有一柄寒月刀極好。」

  皇帝微微訝異地看他一眼,但還是點了頭:「好,那朕便將此刀給你。」

  悉數過往歷史上的權臣,到後頭都多是到了封無可封的地步。到那時,皇帝也就實難容忍。好在而今……傅翊想要的還不算多。

  傅翊拿了刀便屈身告退。

  皇帝叫住他:「岑家女……」

  傅翊微笑:「怎好拂了皇后的好意?」

  皇帝滿意,揮手讓他走。

  傅翊回去後,吳巡便發現主子愛把玩的除了那個瓷瓶,便又多了個寒月刀。

  「主子要習刀法?」

  「不習。」他停頓片刻,「有人習。」

  郡王府上的人很快發現,主子的心情明顯好了許多,府上的人呼吸起來也都順暢了。

  *

  蔚陽。

  程念影打了個噴嚏,將飄到鼻尖的飛絮揪下來。

  弄得對面的將軍忍不住看了她一眼。

  程念影說的法子很有用,殷恆動身去請了歙州當地的大和尚。那歙州知軍自己說不上多崇尚佛法,反正皇帝推崇,他也就禮遇大和尚。但他家中老母是真誠心禮佛。

  聽了什麼暴斃不暴斃的話,哪裡願意耽誤?

  於是就有了現在站在程念影幾人跟前的這位將軍。

  將軍三十出頭的年紀,五官硬朗,身上血氣濃。和傅瑞明那種御京里長出的武將,渾然不同。

  「我姓江。」這將軍道。

  書童:「哇,江姑娘,與你同姓呢。」

  那將軍不冷不熱地道:「豈敢高攀貴人?我這江姓不入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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