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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不滿足

2026-08-09 19:07:00 作者: 支雲

  護衛們不知道什麼時候退了出去,門緊閉著。

  外頭的光漸漸變得清晰。

  熱氣落在程念影頸間。

  傅翊吻了吻她的脖頸。

  不一樣,和郡王府時極不一樣。程念影本能地縮了縮脖子,但卻被傅翊扣住了後頸。

  冬日裡的夜晚總是格外的冷,那霧氣化作一層黏膩寒冷的濕意,落在程念影的發間,皮膚上。

  傅翊就這樣摸到了那些濕意。

  程念影想起來他愛乾淨,本來要掙扎的動作生生又頓住,坐了個結結實實,將一身塵土都蹭在他身上。

  傅翊大約是真病得失了神智,他眉毛都沒皺一下,只將放在榻尾的軟毯扯過來,竟是將兩個人都罩在了其中。

  仿佛兩人一同被囚於了這片小天地。

  而後傅翊的大掌不停地摩挲起她的後頸,似是定要為她搓熱起來。

  

  那感覺便更怪異了。

  像她摸小貓一樣。

  而後吻又落下來,細細密密的,與那掌心的熱意混作一處。

  程念影的腦袋也不自覺地泛起一點點暈。

  驀然間「叮」一聲輕響,她垂眸看去。是傅翊腰間的玉銙革帶掉落在了地上,玉面反光,晃眼。

  ——他解了衣衫。

  那點暈眩瞬間消失乾淨,程念影抬腳就踢,傅翊指尖一碰,順勢握住了足腕,他抵在她耳畔,聲音低啞。

  「我知道你不許我睡你。」

  「我記得。」

  「我聽你的。」

  程念影回眸,撞上他漆黑的眸子。眸底火光躍動,但又被壓入了更深的暗處。

  他果真說到做到。

  只是在她腿間抵緊了,冬日裡鑽進來的一點寒意,很快被火氣卷得一乾二淨。

  那是別樣的狎/昵。

  傅翊壓抑的呼吸聲,烙進她耳中。

  ……

  …………

  她這才聽見自己的心跳慢慢快了一些……她想戳戳傅翊的睫毛。

  在郡王府的時候,她曾很多次悄悄地打量傅翊。於是後來她發現,他臉上即便是再溫柔的神情,眼底卻也是空又涼的。

  但現在填滿了。

  填滿了她的模樣,還有更多不知名的情緒。

  他看起來好像病得瘋了。

  程念影竟然有點高興。於是她忍不住真戳了戳他的睫毛,而後傅翊頓了頓,將她的指尖咬住。

  幸好她回來前用雪水洗了手。

  不對。

  應該不洗手才好,他一定會氣壞。

  外間天光越盛,室內卻仍在行荒唐事。

  怎麼這樣久?程念影又冒出了當初一樣的念頭。

  還未等傅翊憋了不知許久的火氣徹底發泄出來,程念影一下推開他,從他膝上跳了下去。

  程念影的衣裙皺了。

  按往常,傅翊的確不喜歡這般亂糟的景象。但那是他弄皺的,他弄髒的。

  他屈指按了按依舊發痛的太陽穴,呼吸間竟又有些情/動。

  「去哪兒?」傅翊問。

  程念影:「睡覺。」

  傅翊動了動唇,心頭湧起不可抑制的煩躁。臟腑間的空缺處仿佛又被擴大了一個角。

  不僅未得滿足,反而更覺如岸上魚渴水一般。

  到了嘴邊的「過來」二字,被咽了下去。

  他只聲音嘶啞地問:「核桃餅呢?」

  程念影轉身指指地上。

  「……」

  「你打翻的。」程念影指責他。

  「…………」

  傅翊又揉揉太陽穴,好言好語道:「浪費了你的心意。」

  那「是我之過」四個字,被程念影有模有樣學去,這會兒傅翊是想到都覺得頭疼,自然再不會說。


  「浪費的是你自己的錢。」程念影拍拍腰間的荷包。

  「既給你,那便都是你的了。」

  「哦。」

  傅翊也不指望這樣她就高興或感謝。

  他聲音愈啞地道:「去睡吧。」

  程念影走了。

  走得十分利落,毫不拖泥帶水。

  仿佛丹朔郡王是被始亂終棄的那個。

  傅翊又好笑又好氣地起身換了一身潔淨的衣衫,他頭痛欲裂,還頗有種卡得不上不下的滋味。

  待躺回床榻,他仍是睡不著。到後頭隱隱又燒起來,這才勉強合了眼。

  那強烈的不滿足也有了答案——他想抱著她睡。

  *

  蔚陽城門初開時,便有一行人進城。

  士兵檢查過魚袋,卻沒太看懂是個什麼品級的官職。

  其中領頭之人四十來歲年紀,蓄鬚,不比少年人英俊,但也可見年輕時的俊氣。

  他淡淡道:「直接去尋你們蔚陽能做主的人,便說,殷氏輝義來訪。」

  士兵被他身上不怒自威的氣勢嚇住,本能地道:「是,是。」

  他們入了城,就在城門口等候。

  書童從這名叫殷輝義的中年男子背後探出頭來,露出一張臉,正是殷平。

  他一見蔚陽這熟悉的街景便忍不住眼眶發酸,一口牙都快咬碎了:「莫看這裡好像一派平和氣象,大人死了,這些百姓還當笑話講來說呢。」

  「真是恨死了這蔚陽!」

  「殷平。」殷輝義喝住他,「一會兒你就不必跟著我去了。你一露面,他們就知道事情不對,會躲藏遮掩。」

  「是,老爺。」

  「你先前說,並未在縣衙停屍房中找到恆兒的屍首……」

  「對,對,江姑娘是這樣說的。」

  「嗯,那也未必就到了絕路。也許恆兒真還活著。」殷輝義頓了頓,又問:「你知道那江姑娘在何處嗎?」

  「不知道,現在不知道了,她本是在城中租住了房屋,結果被人偷了東西,還被抓了起來……」書童說著又忍不住激動起來,「這蔚陽民風實在爛透了!」

  殷輝義抬手按在他肩上,將書童的急躁壓了回去。

  「好,無妨,一樁樁一件件去處置就是了。待找到那江姑娘,我會重謝她。」

  說話間,只見縣衙的差吏們抬著頂轎子快步奔來。

  轎子裡的老頭兒連忙下來,朝男子看過來,拱手道:「可是殷學士?下官蔚陽縣丞孫萊。」

  「怎麼只你一個人?」

  「近來,近來縣衙中事務壓身,其餘人實在抽不得空。」這孫縣丞訕笑。

  丹朔郡王一句話,弄得田縣尉倒了台,其餘人暗暗鼓勁兒要爭位置。底下還得給丹朔郡王身邊那姑娘找東西……能不忙嗎?

  「引路吧。」

  「是,是。」孫縣丞惶恐地躬著背,「殷學士何故來此?」

  「找人。」

  孫縣丞暗自鬆了口氣:「不知要找什麼人?」

  殷輝義不冷不熱地看了他一眼,並未說明真實來意,而是道:「找個姑娘。」

  「哦哦,那好辦。蔚陽定會不懈餘力,為殷學士找到這個姑娘。」

  這廂被迎進縣衙,那廂岑家人很快也得了信兒。

  岑三爺最是驚詫:「殷輝義?他何等身份?怎麼親自來此?」

  岑瑤心彼時剛起身,面露倦色,問:「可是觀文殿那位?」

  「是,是他。他怎麼抽得開身?」岑三爺抿緊唇,「這事不對勁。」

  「岑家與殷家從無交情,但殷學士與丹朔郡王同朝為官,又一同在御前商議國事。何不問問郡王?」岑瑤心道。

  「嗯。」岑三爺點點頭,「也正該去看看。」

  岑三爺到了聽雪軒,沒等他開口,護衛便先重重嘆了口氣:「郡王病得更重了。」

  「那……能否入內探望?」岑三爺心中煩躁,定要見到傅翊不可,「如此我也能安心。」

  護衛聞聲不再攔他。

  岑三爺進門去看,傅翊果然面色隱隱透著青白,合著眼連睜都不睜一下。

  那丫頭一消失,竟是氣得這樣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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