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璽，你為他們指路，看他們應該去哪裡。」
袁行野把袁錯放下來，對她道。
雖然不滿爹爹叫錯名字，但聽了他的話，袁錯還是乖乖乖站好。
她回頭看了一眼望著自己的同窗們，放出靈氣，一個一個為他們指路。
同窗們立刻露出既驚訝又羨慕的表情。
驚訝是沒有想到袁錯居然引氣成功了，羨慕的是她和他們一樣大，卻擁有可以做這樣大的決定。
那種感覺，無法言說。
「你，去那裡。」
袁錯得意地昂起了小下巴，為離她最近的小胖子指明方向。
她終於能炫耀了，當然要讓他們看清楚。
尤其是那個馬尾辮女孩兒，她就是所有人中第一個引氣成功的。
所以當輪到她時，袁錯硬是轉了兩次，才為她選定方向。
直到她的眼睛裡露出欽佩的目光，袁錯才心滿意足為她指明方向。
等所有人都走了，袁錯才揉了揉悶痛的肚子，讓袁行野把自己抱起來。
「怎麼了？」袁行野察覺到她不舒服，問。
袁錯渾身都痛。
她只要使用靈力就痛，但她怕被同窗們聽見，不想說。
袁行野知道她又被面子絆住了，不肯抱怨，也沒有說什麼。
只把人抱起來，往另一個方向走。同時打開隔離結界，這才問：「到底哪兒不舒服？」
「痛。」袁錯指指自己。
袁行野都無奈了：「那你是哪裡痛？什麼情況下痛，為什麼會痛？你要告訴爹爹，說了才能明白呀。」
袁行野對袁錯不肯說話這個習慣，整得實在是沒辦法了。
她學的時候心疼，不學了，又覺得不好。
袁錯囁喏半晌，終於緩慢開口。
「錯錯修煉，靈氣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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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意思是，靈氣只要在氣脈中流動，你就會痛嗎？」
袁錯點頭。
袁行野瞬間沉下臉：「為什麼不早告訴我？」
[・_・?]不是所有人都這樣嗎？
袁行野看著袁錯迷茫的表情，覺得氣往上涌，一時間話都說不出來了。
他既心疼，又生氣。
心疼袁錯痛，生氣自己完全沒發現。
但現在不是糾結這個的時候。
他問：「那平時痛嗎？不修煉，不催動靈力的時候，是什麼感覺？」
袁錯搖頭：「沒有。」
袁行野恨不得現在就回去檢查袁錯的身體到底是什麼情況，但現在不是時候。
武器庫剛打開，總不能半途而廢。
於是乎嘆一口氣，道：「先挑武器吧，其他回去後再說，記得不要再動靈力了。」
袁錯不肯。
袁行野敲她腦袋：「聽見沒有？」
袁錯這才不情不願點頭 。
說話間，兩人到了一處山坡。
說是山坡，其實是插滿了斷劍的劍冢。
袁行野站在那裡，看了一會兒，道：「你知道那是什麼嗎？」
「劍。」袁錯回答。
袁行野輕笑：「嗯，是劍，是爹爹用過的劍。」
？
什麼？爹爹用過的劍？還全是斷劍？這不可能！
袁錯不信，因為她看那些劍全都是被別人砍斷的，爹爹這麼厲害，怎麼可能會被砍斷劍？
「不信？爹爹也有打輸的時候呀！」袁行野說著走上前，指了指其中一柄生鏽的鐵劍。
道：「這柄劍我想想，是什麼時候來著？好像是大盛五年。路過繁城的時候，看見有人在打仗。我那時候修煉剛有小成，以為能憑一己之力，守住邊城。」
結果就是，守了整整三個月，彈盡糧絕，援軍不至。
整座城形同地獄，終於還是沒能守住。
說來也是可笑，他之所以活了下來。是因為城門被攻破後，敵軍在城門口草草掃視一眼，不敢進城。硬要等到天亮，才敢進來。
他這才趁著夜色，拖著破敗的殘軀，從死人堆里爬了出來。
手裡的劍，自然早就斷了。
那之後，他的修為停滯了很久。
因為他第一次懷疑自己堅持守城的決定是不是對的。
如果早早投降，是不是不用死那麼多人？
不過後來他想明白了。
他之所以動搖，並不是因為應該選擇不要抵抗，而是因為，他那時還不夠強。
至此他的道心更加堅定，修為一日千里。
而那，也只是他修行途中很小很小的一個片段而已。
一轉眼，竟然已經過去那麼多年了。
「爹爹，棒！」袁錯說完，想了想又改了一下：「爹爹，厲害！」
多說了一個字，錯錯也厲害！——自己在心裡先誇了一下自己。
「那還用說？」袁行野囂張一笑：「等朕修煉有成，立刻便殺了回去，將他們整個國都滅了！哈哈哈哈！痛快！」
不是很懂，袁錯淡定捧場：「痛快！」
說完還想伸手去摸，被袁行野抱遠了。
「斷劍你摸它做什麼？今天你要選，就選一把完整的，好劍！」
「好劍？」錯錯興高采烈地到處看，然後一眼看中了扎在山頂的大斧頭。
那斧頭可真大呀，有兩個爹爹那麼大。
通體發紅，像是烙鐵燒紅的，又像是被血染紅的。
袁錯一看見它就移不開眼睛了。
袁行野趕緊捂著她的臉往一邊躲：「我們不是說好用劍嗎？錯錯和爹爹一樣，都練劍。」
「錯錯練劍。」
話是這麼說，但她的目光，還是在那把奇怪的斧頭上。
它居然是左右兩邊開刃的，像是兩把斧頭，被人從後腦勺那裡粘在了一起——當然更像是一開始就是如此，只是沒來得及被破開。
「不是爹不讓你選那個，而是那東西不能用！」袁行野道：「那是一把不傷敵人，只傷主人的失敗品，你不能拿它。」
「沒用？」
「是，沒用。」
「爹爹有！」
既然沒有用，爹爹為什麼會把它放在武器庫而不是扔掉？
「因為別人不能有！」他拿到手裡的，寧願落灰都不讓別人撿便宜。
「好了，不說這個了，我們選劍。」
袁錯終於不再盯著那把紅得傷眼睛的斧頭看。
由於袁錯還沒有正式開始煉體，她並不知道自己適合什麼武器。
袁行野雖然希望她練劍，但到底擅長什麼，還是得袁錯自己慢慢試。
能進袁行野武器庫的武器，要麼是對他格外有意義的，要麼是品質優越的。
它們都有自己的喜好和性格。
由於今天進來的全是一群剛剛引氣成功的小孩，什麼品行悟性全都還看不出來，武器們擇主，就只能純粹看天分。
好在送到國子監給袁錯當同窗的，天分都不會太差。
他們挑選都很順利。
只是袁錯這邊，試了一把又一把，最後傻眼：她一把都拿不起來。
不是她力氣太小，而是沒有誰肯跟她走呀。
袁錯努起嘴，快氣炸了。
「他們，壞！」
袁錯急的跳腳。
袁行野笑起來：「誰讓你伸手去拿了？你只要指一下喜歡哪個就可以，爹幫你拿就是了。」
袁錯癟嘴：「不聽話！」它們都不聽她的。
「你管它呢，看上了拿走就是了，不聽話揍一頓就聽話了。」袁行野漫不經心道：「他們就是一堆打架的武器，武器這玩意兒，天生欺軟怕硬。現在你還小，揍不動，爹幫你揍。等你長大了，揍得動了，就自己動手。」
「記住，這世上所有東西都是一樣，看上的，拿回來就是了。別管他願不願意，再不願意，多揍兩頓，也就願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