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火上澆油?你懂什麼?」梁近水覺得自己才是認真負責:「我養大了三個徒弟,你管過一個孩子嗎?你有什麼資格說我有問題。」
「滾滾滾,別讓我揍你。」
梁近水看他那一副緊張的樣子,氣不打一處來。
她雙手叉腰,認真地看著袁行野,道:「行,我知道你想把孩子哄好,讓她乖乖聽話吃藥。但你的行為對嗎?孩子要從小教,不能太慣了。她現在還小,你對她驕縱寵溺無法無天,以後呢?她長大了,你還會一直這樣驕縱她寵溺她?」
無視皇帝陰沉的臉色,梁近水冷笑道:「咱們認識也一千多年了,你是什麼性格我還是知道的。喜歡的時候恨不得天都給打下來送到手裡,不喜歡了轉頭就忘,根本不管對方死活。她現在還小,驕縱耍脾氣也是可愛,等她長大了,一身的蠻橫性子,誰來給她擦屁股?你這是害她還是對她好?她是個人,不是你高興了當個寵物養養的玩意兒!」
「我哪裡沒有好好教?她現在還小,還不用那麼懂事而已。」
「不用懂事?哪有三歲孩子氣爹媽生孩子的?這是需要哄需要解釋的?難道她不高興了你還能把別的孩子塞回去?你死了的那些崽子輪迴都不知多少次了,不用受那個冤枉罪。」
袁行野說不過她,懷裡的袁錯已經哭成了糯米人,軟噠噠的隨時都要化了。
他衝著阮良下令:「趕緊,把她給我弄走!捂住嘴不准再說了。」
「幹什麼捂嘴?我說的難道不對?她是個人,是個能講道理聽得懂話的人。不是你養的小寵物,你別太過分……」
跳著腳的梁近水被不由分說拖了出去。
哭成淚人兒的袁錯已經沒有說話的力氣。
太過分了。
爹爹太過分了。
不僅有了別的孩子,還要把她趕出去。
嗚嗚嗚,以後她不能住在飛星宮,要住到外面去。
外面肯定不是御花園也不是國子監。
她……
就要流落街頭了!
對梁近水的話一知半解,只聽懂了個自己會被趕出去的袁錯,徹底心碎了。
她要做一個有志氣的人,不能等著被趕走,她自己就可以走。
所以決心做一個冷漠錯錯的袁小錯,開始了自己的第三次離家出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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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這次去哪兒?
不知道,反正不是御花園也不是國子監。
她從袁行野的懷裡掙脫,火速背起小包袱,邁著小短腿,氣勢洶洶地穿過長廊往下走。
重鸞宮的宮殿,和人間宮殿不一樣,它不是平的,有些建在地面,有些飄在天上。
飛星宮所在的位置恰恰就在最高處,袁錯想要離家出走,自然得一步一步往下走。
那連接著各個宮殿的長廊,被雲霧繚繞,各處裝點的樹木花草隱匿雲間,若隱若現。
若扶著走廊的欄杆往下看,看到的就是一片一片的宮殿屋頂,上面金色的琉璃瓦,在光線的照射下閃閃發亮。
仙界是沒有太陽的,那個負責日夜交替的法器叫做星珪,只按照預定的程序,變更著仙界光線多寡。
袁錯站在飛廊上,遠遠地就能看到它。
陌生的景色讓她沉重的心情增添了更多傷感,袁錯邊走邊哭,特別可憐。
袁行野嘗試兩次,終於忍不住開口說話,把認真離家出走的袁錯嚇了一跳。
「寶貝,天快黑了,我們就不走了吧?」袁行野早早開啟防護罩,免得袁錯被飛廊上的風吹到。
但他擔心她走太久,把自己給走累了難受,到時候又得喝藥。
可惜他的一番好意沒有得到任何回報。
那遭受了多重打擊,已經變成冷漠小孩的袁錯根本不和他說話。
袁行野湊上去:「寶貝乖,別聽她的,爹爹永遠不會趕你走。」
( ̄︿ ̄)
「她說的也是假的,爹爹不會因為你長大就不管你。」
—_—
「天黑了,你不害怕嗎?」
( ̄ヘ ̄)!
「真的不怕嗎?但是爹爹很害怕呀!」袁行野繼續套近乎。
(▼へ▼メ)
噘著嘴,繼續走。
「真的,爹爹真的好害怕!這裡黑黢黢的什麼都看不見……哎呀!」
袁錯沒搭理,繼續走。
嘭!
袁行野掙扎一下,又一次摔在了地上,這次還往下滑了兩三個台階。
「呀!嘶……」
(ΩДΩ)?
聽到驚呼,袁錯回頭,就看到自家皇帝老爹嬌弱地躺在地上,哎喲哎喲直叫喚。
「爹爹。」袁錯趕緊跑回去。
「爹爹。」
「哎呀,好痛。」
「哪裡痛?」袁錯以為他真的摔倒了,擔心得不行。
「這裡也痛,那裡也痛。哎呀!」說著往地上一躺,更嬌弱了。
「來人。」
袁錯習慣性地叫人,以前每次只要她出聲,宮女也好嬤嬤也好,都會出現。但這一次,她喊了半天,也沒叫來半個人。
她一下就慌了。
袁行野看著她那緊張的臉,心中有一點得意。但前車之鑑,沒敢表現出來,免得又把她惹惱。
「爹爹,爹爹。」
袁錯一邊拉他,一邊催促圓圓幫忙。
但圓圓是個沒用的傢伙,只知道團成一團在那嗚嗚叫,根本不敢過來。
袁錯只好使出渾身體力,抱著袁行野的腿,把他『扶』起來。
「哎呀,哎呀,錯錯真棒!」
「爹爹不怕!」袁錯一邊『扶』他,一邊安慰。
「真的嗎?那我就只能依靠錯錯了!」老男人不要臉地裝哭。
袁錯趕緊拍拍他的腿安慰,好不容易才把爹爹安慰好,然後在她的不懈努力下,袁行野終於被『扶』起來了。
「但是腿好痛,我走不了路,怎麼辦呀。」
「錯錯扶。」袁錯鼓著小臉,嚴肅地說完,吭哧吭哧扶著老爹往回走。
長長的飛廊空蕩蕩的一個人都沒有。
父子倆就這樣一個瘸著腿,一個抱著另一個的瘸腿,螃蟹搬家一樣挪回了飛星宮。
「叫弋弋。」
剛到宮門口,袁錯就開始叫人。
阮大監聽了她的吩咐,飄出去把程弋請了過來。
一群人圍著『病弱』不堪的神王陛下一番驚嘆遲疑,最後開了一大堆藥材,並叮囑:「這些藥全都要喝掉呀,不然身體不會好。」
「可是太苦了,哎!」
程弋便板著臉,看向袁錯:「陛下不肯喝藥,就靠公主您盯著了,殿下,您做得到嗎?」
袁錯握拳:「錯錯可以!」
「很好!那這個嚴峻的任務就交給你了。」
程弋扔下一堆又臭又苦,但毛用沒有的苦樹根,就興高采烈地跑開了。
留下一臉嚴肅的袁錯,鼓著臉催促袁行野喝藥。
袁行野端著藥碗在那兒嬌弱嘆氣:「不想喝,太苦了。」
「喝!」
「錯錯叫爹爹喝藥啊?那錯錯和爹爹……算和好了沒有?」
袁錯抿著嘴不說話。
袁行野又開始哎喲哎喲叫喚。
為了讓他乖乖喝藥,最後小小的人兒,只能板著臉同意。
「和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