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行野掐著時間,估計快有一刻鐘,趕緊悠哉悠哉從柱子後面走出來,問袁錯知錯了沒有。
「爹爹錯了!」袁錯根本不知道自己錯了,她甚至覺得爹爹錯了,應該給自己道歉。
並寬宏大量地表示:「原諒爹爹。」
她根本不知道自己有錯。
「不教而誅謂之虐。」袁行野安慰自己,嘆一口氣,把袁錯從椅子上放下來。
而後沉著臉問:「為什麼不著甲?」
打架而已,即便需要拼盡全力,也不能撤掉防禦,真的以身肉搏。
她這小身板兒,哪裡經得住一點折騰?
袁錯卻有理有據:「因為慢。」
「慢什麼?」
「記得慢。」
這是雙馬尾說的。
她訓練時就不著甲,這樣一來,每一次受到攻擊就能記住錯在哪裡。
雖然先生說記憶要靠大腦,但全班級修煉最快的雙馬尾總結出了自己的經驗:身體記憶,有時候,尤其是在對戰中,反應反而比腦子更快。
袁錯嘗試一番,確實覺得很有道理,於是送她一顆糖,把這個方法照抄了過來。
為了順利通過傀儡陣,袁錯當然會撤掉身上的防禦,尤其是那一大堆高階靈器,以免浪費更多的時間。
她覺得自己的做法很有道理。
完全可以再討一次誇誇。
「千金之子,不坐垂堂,這樣的道理都不懂嗎?」
(⊙▽⊙)?
不坐垂堂?她沒有坐垂堂呀!
她在國子監,很安全的,哪裡有垂堂?
於是袁行野明白了。
自己養的不是公主,養了個莽夫。
_(:з」∠)_
「老子當年沒那條件,都不如你莽。」
(*^▽^*)
爹爹說他不如我。
「修煉,要靠積累,要靠悟,急功近利並不可取。」袁行野知道小崽子完全不會反省,只好說教——現在他都快和他當初的啟蒙先生看齊了。
但沒辦法,除了說教,他也想不到別的法子了。
「你年少,有的是時間慢慢打磨領悟,不必追求速勝,更不必以命相搏。要知道,這世上,沒有什麼比你的身體更為重要。我等劍修,肉身成聖,不能拋卻肉體,是以需得善待己身,懂嗎?」
「錯錯善待。」
她沒有不要身體。
「那你受傷?」
「打不過。」最開始打不過,那肯定要受傷啊!爹爹連這個都不知道?
袁錯有點兒呆。
自己已經是傻蛋了,別告訴她爹爹居然也是個傻蛋吧?
但傻蛋生傻蛋,好像又說的過去呀。
哎,糟了,一家子都是傻蛋,這可怎麼好……
袁錯緊張地搓手指甲。
其實現在她不知道是不是多想,她覺得自己好像也並不是很傻蛋了,但又沒有驗證過,不太敢相信。
要是是真的就好了,那樣家裡就只有一個人傻蛋了。
袁錯眼珠子嘰里咕嚕不停地轉。
袁行野一通說教結束,發現她根本沒聽。
最後只能再三重審:「以後要記住,打不過就跑,打不過就跑,絕不硬拼,知道嗎?」
「知道!」
「重複三遍。」
袁錯:「重複三遍!」
袁行野:「……」
*
眼看著翟夢兒又要出門,小慧忍不住提醒:「公主的事,你辦得怎麼樣了?」
小姐要見公主,這是從翟夢兒被帶回來的原因。
現在她已經進入了國子監,成功當上了公主的伴讀,小姐那邊早就等不及了,催了好多次,讓她趕緊安排她和公主見面。
這事翟夢兒不敢貿然出手,只能一遍遍拖延。
小慧當然比她還要謹慎,甚至更嚴謹一點地說,小慧根本不贊成小姐去見公主。
但沒辦法,小姐像魔怔了一般,硬是覺得自己才是公主的生母,非要見她不可。
作為貼身丫鬟,小慧也只能一邊安撫她,一邊想辦法了 。
現在催促翟夢兒,實在是她也被逼得不行了。
再不答應,不僅翟夢兒,恐怕連她都要被趕出白玉京。
兩人都都沒有白玉京居住權,因為與雪媚煙綁定,才能留在白玉京,自己甚至以宮女的身份住進重鸞宮。
僅僅是為了不被趕走,她都得硬著頭皮催翟夢兒早點行動。
翟夢兒倒不是不想想辦法,但公主真不好說話。
都當了這麼久的伴讀了,以她的口才,早把人哄熟了才對。
但公主不愛說話,性格也冷淡,忙活這麼久,她根本不知道她對自己到底是什麼看法。
心裡沒底,怎能貿然行動?
翟夢兒可不捨得為了別人用掉自己好不容易攢下的情分。
「我知道現在時機不到,但小姐已經等不及了,再不讓她見到公主,她就只能另想辦法。你,對她來說沒有用,輕而易舉就能打發了。」
雪媚煙再不受寵,也是皇帝的妃子,處理一個領養來的小養女,還是輕而易舉的。
「不是讓你告訴娘娘,我已經在想辦法了嘛?」
「哼!小姐說在宮裡見過你了,和一群小姐公子玩得歡,哪裡還記得自己的任務。」
「那是同窗,同窗說話,我還能不搭理了?」翟夢兒埋怨一句,還是說道:「那這樣吧,再過著日子,我要辦個生辰宴,到時候以伴讀的名義邀請公主,不知道能不能行。」
「生辰,哪日?」小慧下意識追問。
翟夢兒翻個白眼:「隨便隨便,隨便哪日都成!這不是為了請公主赴宴找個藉口麼?日子你們挑就行。」
小慧不認可:「不可,若以後被發現,你真正的生辰在別的日期,豈不是徒生事端?」
「好姐姐,你可真心善。」翟夢兒冷笑連連:「說的我好似知道自己的生辰似得,你們買我時不是清楚我的來歷麼?」
小慧頓時無話可說了。
翟夢兒站起來,道:「那就這麼說好了,我試著邀請,能不能成不保證。」
說完氣勢洶洶地走了。
她之前挺怕小慧和宮裡的雪娘娘。但現在自己已經成功當上公主伴讀,地位水漲船高,該她們求著自己了。
若不是雪娘娘有可能是公主的母親,她才不會給她們一點兒面子呢。
大不了當著公主的面哭訴一通,自己可是有擋刀的功勞,公主必不會因為自己的身份,而將她趕走。
歸根到底,現在,公主才是她最大的倚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