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蕭蕭和翟夢兒幾個人,戰戰兢兢地挨了一頓罵,就被放出來了,沒有受任何懲罰。
馬蕭蕭鬆了一口氣,翟夢兒哈哈大笑:「我就說嘛!我們是聽公主的命令,怎麼會受罰!」
這種抱上大腿,因為有靠山,所以闖禍了也沒事的感覺,實在是很爽。
於是她下巴揚得高高的,看到人,恨不得立刻顯擺一下。
看到他們的人,自然也明白了她們的分量。
就連那些大人,也跟著感嘆:「陛下對公主,可真是縱容,這麼大的事,硬著壓著李家忍了。」
皇帝雖然威嚴鐵腕,但那只是對政事。
大部分時候,他的心胸都是很寬廣的,也講道理。
以前皇子闖禍,他會重罰,以免養成驕縱跋扈的性格。
現在輪到公主,他以前的那些標準,好像都不作數了,也不知道這是壞事還是好事。
「陛下其實不會養孩子。公主的言行,他從不矯正,行事也從不引導,完全是她想怎麼樣就怎麼樣。可真要是重視,不應該更加嚴厲教導麼?不好生管教,長大了如何是好。」
「公主因為巫印,靈根都被廢了,一輩子不能修煉,甚至都活不了幾年。你想讓陛下嚴厲教導,嚴厲教導幹嘛呢?難道還指望她長大了獨當一面不成?」根本活不到那兒去好麼?
「也是!哎!難怪如此縱容,換做誰,都不忍心吧……」
兩個女人小聲的議論,一字不落地傳進了李上邪耳朵。
想到那個氣勢洶洶的小孩,突然有點兒後悔。
他怎麼忘了呢?公主是被害得終生不能修煉可憐人,他居然一點兒都沒想起來。
「幸虧活不久,以皇帝如此縱容的態度,真要是平安長大,不知會是怎麼個無法無天的禍害。」李景陽顯然也聽到了兩人的對話,冷聲說道:「小小年紀,便如此紈絝……」
「父親!」聽到李景陽的話,李上邪立刻不認同道:「你不該如此。」
身為一個正派的人,怎能因為一個小孩註定要死而高興?
「您說公主紈絝,卻忘了堂弟幼時蠻橫無理,只為了玩耍,便點燃了別人的房屋。全家沒有一人說他無理,反而買了沿街的房屋,讓他挨個點一遍。」
李上邪道:「至於欺辱他人,就更不用說。大兄曾因好奇女子身體,命令全家下人不准穿衣,裸身而行。此事被你們當做笑談,說了好些年。要說公主紈絝,與阿兄相比,遠不能及。」
「那怎麼一樣?」李景陽急了:「你可是我李家驕子,怎能與下人相提並論?」
「我們在陛下眼中,與下人在父親眼中,沒有任何區別。父親,您不能因為自己突然處於弱勢,便連您自己承認的標準,都不肯接受。」
「我……我維護你還維護錯了?」
「兒子感謝父親,兒子只是想說,在今日之事上,您沒有資格怨恨公主。」
李景陽氣不打一處來:「好好好,我不說我不說,行了吧?馬上輪到你上場了,趕緊走,別跟我撒氣!」
「我沒有撒氣。」李上邪嘆了一口氣,想說什麼,還是算了。
看著他離去的背影,李景陽無奈:「我怎麼生了這麼個耿直的兒子,以後也不知道要吃多少虧。」
「待大比結束,還是趕緊送他去一元宗吧。」從剛才起,一直沒有說話的權夫人突然道。
李景陽搖頭:「他不想去。」
「正因為不想去,才必須送他去。」權夫人道:「你難道沒看出來,自從見了皇帝,你這兒子,心都飄了。」
「怎麼可能?皇帝可一點兒都沒替他主持公道。」
「那又如何?他收到了皇帝賞賜的刀。」
李景陽:「……」
那榆木腦袋,就那麼想拜皇帝為師?
李景陽長長地嘆了口氣,這個兒子天資過人,全天下,也找不出第二個來。
但凡皇帝肯收徒,他都得想辦法試試。但這不可能啊!皇帝從來就沒有收過徒弟,就沒那個打算!
「哎!」
看來真的得強制送他去一元宗拜師了。
兩人無奈地搖搖頭,繼續往回走。
路過青雲宗的樓船時,突然看到一群人滿臉嚴肅地盯投影石。
他好奇地走過去,問:「怎麼了?你們在看什麼?」
「師兄,你看了剛才的築基大比沒有?」
「築基期小兒玩鬧,誰閒著沒事看那個?」
對他們來說,築基期大比,就好比幼童過家家,一點兒關注的意義都沒有。
卻不料對方道:「師兄來看,這小丫頭悟力驚人。」
說著給他讓了個位置,李景陽過去,就看到五個留影視上,在同時展示同一個孩子的 打鬥動作。
只見她手握長刀,如指臂使,打法流暢又華麗。
李景陽點頭:「確實有幾分過人之處。」
「不是的,師兄你沒有看清楚,她的刀,完全沒受她控制。」
「什麼?」
宋清年停下其中一個留影石,指著刀鋒的方向對他道:「看見沒有,此時她手中的刀刃,是向著西南方向揮出。」
說完點出另一個留影,為他展示另一個視角:「但是你看,蘇玄景受傷的地方在哪裡?在右手臂下半段。但是按照刀剛才揮出的方向,傷口不應該在這裡。」
「你是說……」
「沒錯,她小小年紀就領悟了刀意,而且不必依長刀本身,反而隨心所欲。她在用心念殺人。」
沉默。
李景陽終於明白了他們為什麼如此如臨大敵。
「這是誰家小兒?」
陶家幼女,武將出身,從葫蘆山跟隨袁行野,一直到了白玉京。全家對皇帝忠心耿耿,但在此之前,並未聽說陶家有什麼優秀子弟。」
「一個小丫頭片子,還是很好拉攏的。」
尤其是等她再長大一點兒,豆蔻年華,情竇初開,遇到幾個才華橫溢的優秀子弟,很容易改變人生軌跡。
「恐怕不行。」宋清年嘆一口氣,道:「這丫頭練長生訣,殺道第一卷。」
李景陽:「……」
上一個練長生訣的是誰來著?
「留不得,但在皇帝眼皮子底下殺人……」
「告訴本門弟子,遇到命仙,全部放行。」
好不容易等到袁行野升至歸兆期,現在所有人都避其鋒芒是為了什麼?
就是為了等他飛升。
只要他飛升而去,離開仙界,所有的宗門世家就會聯合起來,將中洲瓦解。
他們可不想在那個時候,遇到一個對朝廷忠心耿耿的殺神。
趁著年紀小,早早掐死為妙。
「告訴宋家子弟,遇到命仙,全部讓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