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景陽看著李上邪從擂台上下來,暗暗鬆了一口氣。
雖然對兒子的能力很有信心,但還是忍不住緊張。
好在一切順利,並沒有什麼意外發生。
這是今天的最後一場大比,結束後就可以休息了,第二輪明天才會開始。
為了應對大比,靈光海上的時間是用星珪重新調的。日夜間隔拉長了近一倍,就為了把每一輪比賽都集中在同一天。
現在第一輪大比結束,夜晚便要降臨了。
父子帶著勝利的喜悅,悠哉游哉往回走,一路上見人就打招呼。
從交好的王家,宋家到一元宗。到關係冷淡的法正門明鏡宗,一個不落。
當然,回應他們的,也有人熱情有人冷淡。
對於那些態度冷淡的人,李景陽很是不屑:「剛才季家那老傢伙你看到了沒?臉色都黑成鍋底了。他們家小崽子肯定全輸了,哈哈哈哈……」
李上邪看著父親那幸災樂禍的表情,實在是無可奈何,只能搖搖頭,加快腳步,免得被聽到。
而不遠處的季文辰,只是看了他們一眼,就走了。
上了樓船頂層,自家老祖正穩坐中堂,在等著自己。
等他進去後,才問:「看清了?如何?」
「回老祖,試過了,那葉家小子確實氣運滔天,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上一個氣運滔天,到了匪夷所思地步的,就在樓船對面。叫袁行野!」
只有經歷過飛升時代的袁行野的人,才知道那個人有多恐怖。
不論多麼險惡的關卡,不論多麼危險的處境,在明顯局勢不利的情況下,他都能奇蹟般地轉敗為勝,並且愈戰愈強,反殺回去。
一元宗,正仙門,哪個不是早早察覺不對,開始斷尾求生,這才保下家底?
要知道,如今被稱作宗門之首的一元宗,在當年,可排不進前五。
就連是被稱為幾大家族的那幾個世家,也要麼是後來起來的,要麼是當初的旁支。
要說那些原本稱霸中洲的大宗門大世家去哪兒了?
問問袁行野手裡的劍,就知道了。
但現在,同樣氣運滔天的,又出了一個。
還是世家子。
「可是葉家如今投靠皇帝 ,根本不可能和咱們一條心!」
「這世上,就不可能有誰和誰是一條心。」季家老祖搖頭輕笑:「我們只需要知道,葉家小子當不了皇帝,便足以了。」
「此話……從何說起?」
老祖攤手,一個閃著橙光的光點出現在眾人眼前。
「皇帝之所以是皇帝,就是因為他要組建朝廷,要平衡各方,要分配利益。但葉小兒,並無此等心胸,他是天生的宗門弟子,一切只以自己的喜好為準。信奉強者為尊,順我者昌,逆我者亡的教條。所以當初,他並不想入學國子監,而是想要拜師一元宗。」
他理想的修煉途徑 應當是像一元宗那樣的,宗門弟子,各自拜師,單打獨鬥,一人自強。
「但他現在是國子監的學生……」
「那不過是他看到了袁行野的戰力,臨時改了主意而已。」季家老祖輕笑:「人之本性,很難轉移。天生是什麼樣的人,並不會輕易改變。即便他在國子監當學生,待學成,也依舊會遵循本心,走上自己的道路。」
「老祖聖明。」
其他人紛紛附和。
長山老祖輕輕頷首,又道:「凡氣運之子,身邊之人,也會受氣運眷顧。越是被大氣運之人關注,便越會受氣運庇護。」
「當初白玉京傳回的消息,說那巫印所附之人,受風醉荼毒,竟安然無恙,便知其命不該絕。那時我以為,皇帝身負大氣運,由他庇護,自然性命無憂。如今看來,確是老夫眼拙,竟不知那小小孩童,居然同時被前後兩個大氣運之人關注。長此以往,恐生不測。」
其餘人紛紛贊同。
按理來說,氣運者與新氣運者,屬於王不見王的存在,不應該有交集。更不用說,會有人那同時被兩個氣運之子關注。
但現在,就是出現了這種詭異的情況。
不論是上一個大氣運者袁行野,還是新一代大氣運者葉冕,都把所有的注意力,集中在一個小丫頭身上。
皇帝袁行野也就罷了,那是他自己的血脈,不論如何寵愛,都說的過去。
何況他的氣運,已經漸漸散離,很快便成為過去式了。
但偏偏,葉冕這個逐漸長成的新一代氣運之子,也如此關注那小丫頭。
長此以往,他們很是擔心,巫印會在氣運的眷顧下,衝破封印,重獲自由——
季家最會觀氣運,更是了解氣運二字有多蠻橫。
所有必死之局,無生絕路,在氣運二字面前,全都不夠看。
當然,季家如此關注氣運之子和受氣運之子關注的袁璽,並不是有多麼心懷仙界,而是氣運二字,著實讓人眼饞。
但凡有機會,誰不想去咬一口?
哪怕只是通過氣運之子的關注,蹭來的氣運,誰也足夠季家登臨絕頂,權傾天下了。
「敏兒,這個任務就交給你了。」老祖和藹地看向一邊甩著腳,自娛自樂的女孩,說道:「你身子不好,若能與葉家子交好,受他氣運庇護,便萬事無憂了。」
「哦,知道了,老祖。」女孩抱著玩偶,隨口應一句,然後道:「那老祖,待會兒我能不能去白玉京玩兒啊?他們說裡面可好玩兒了,什麼都有。」
季夫人忍不住說她:「老祖與你說事呢,你就知道玩兒!」
「哎呀,人家想去嘛!」
「去吧去啊吧,你呀!」
大人們搖搖頭無奈地看著女孩兒蹦蹦跳跳地走了。
其他人也相繼告退。
等所有人都離開以後,季文辰才小聲問道:「老祖,您確敏兒辦得到麼?她論才華比不過蕭劍璃,論長相比不過馮卷卷……」
「不用懷疑。」
季長山輕笑一聲,點開手中漂浮的光點。
這是從馮卷卷的記憶中抽取的片段,很清楚地記錄了葉冕臨時反悔,舍一元宗而選國子監的場景。
畫面里,是袁行野手持長劍,大殺四方。
但葉冕在馮卷卷的視角里,他的目光,卻死死盯著皇帝懷中抱著的小女孩。
「這個畫面,若不仔細看,大概會覺得,葉冕是被皇帝的雄霸之氣震懾,這才改變想法。實則不然。」
季文辰看著這畫面,卻什麼也看不出來。
即便他盯著皇帝懷裡的小丫頭看,又能看出什麼?皇帝懷裡的孩子很小一團,總不至於葉冕一個半大小子,突然想要當爹吧?
好在長山老祖很快便給了他答案:「葉家與蕭家聯姻,但眾所周知,葉冕本人與蕭家那位嫡女關係平平,反而與馮家幼女馮卷卷關係親密。但不論是才華還是長相,蕭劍璃比馮卷卷差在哪裡?」
「呃,這……」
蕭劍璃天分過人,是蕭家驕子,長相也明艷動人,只不過和馮卷卷不是同一個路子。
馮卷卷長相甜美,性格乖張,但論才華,根本無法與蕭劍璃相提並論。
但葉冕就是對馮卷卷寵愛有加,甚至連離家出走都帶在身邊。
「但自從他到了國子監,情況就變了。若是以前,即便馮家遭難,以葉冕的身份以及自身的氣運,想要留住馮卷卷也不是不能。但他沒有,他只是請人將馮卷卷從宮中接出來,送去一元宗,而沒有像以前一樣,留在自己身邊。為何?」
「因為……馮卷卷在他那裡,已經不重要了?」
「不是,因為他有新目標了。」季長山意味深長:「但凡氣運之子,總有一種自信,認為自己應當得到天下最好的東西。袁行野如此,葉冕同樣如此。但是,你真的覺得他們本身,分得清什麼是最好的嗎?」
季文辰皺眉:「老祖,您的意思是……」
「有的人,他想要最好的,但又不知道什麼最好。就乾脆去看別人覺得什麼好,就去搶什麼。」
說到這裡,他指了指靈光中的畫面:「在這個畫面里,你看到了什麼?一個強大而彪悍的皇帝,懷揣珍寶,大殺四方。」
「懷揣珍寶……」季文辰的目光,也定在了那可憐兮兮,被緊緊護在懷中的嬰孩。
「皇帝懷裡,是不是抱著他最珍貴的寶貝?既然是寶貝,身為下一代氣運之子,葉冕想不想要?」
「你的意思是他……」
「是的,他看上的不是什麼皇帝,不是什麼公主,而是他人珍視之物。蕭劍璃天資卓越,美貌過人,但蕭家對她是看重,是培養,卻不當珍寶寵溺,所以葉冕並不在意她。馮卷卷材質平平,卻是馮家愛女,時常驕縱,於是他便珍而視之,帶在身邊,悉心照料。但現在……」
以皇帝對梁陽公主的寵愛,袁璽在葉冕的眼中,就是一個金光閃閃的大寶貝。
對他有著致命的吸引力,讓他根本移不開目光,無法不關注。
「所以,我們只要照著皇帝的樣子,來打造一個,像梁陽公主一樣,受季家全族珍愛的孩子,不論她/他是誰,有什麼才華,長什麼模樣,都會引的葉冕的注意。」
因為他,喜歡的就是被別人珍視的東西。
「我明白了,老祖!」季文辰猛地站起來:「我會命令全族,對敏兒予取予求。」
「不必太刻意。」老祖說道:「他們都是有眼色的,只需要我們拿出態度,他們便知道,該如何對待敏兒!」
季家要靠著下一個氣運之子扶搖直上,只需要打造一個寶貝,等著人來搶,就可以了。
「只是有梁陽公主在,敏兒即便備受寵愛,得到的關注,恐怕也有限。」
「無妨,現在的梁陽公主,未必不是下一個馮卷卷,不用著急,咱們等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