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皇帝的樓船開走了,要回白玉京。
但其他的樓船卻不用走,還飄在靈光海上面。
忙碌了一天的長老們,才發現自家弟子不見了蹤影,趕緊出去找。
到處一打聽,有的說去岸上玩兒了,有人說去了白玉京。
他們在岸上找了一圈兒沒找到,只好親自去捉人。
找人途中,一不小心還和對家遇上了,三兩下動起手來,不一會兒便引來了官兵。
這時候他們再不敢鬧事了。
即便知道打得過,也不想和官兵們掰扯,免得引來更多人。
於是所有人都安分下來,該吃吃該玩兒玩兒,不再到處惹事情,免得耽擱第二天觀賽。
而人員眾多的季家,因為帶著其他的目的,反而活躍了起來。
尤其是季敏兒,她已經從自家老祖的口中得知,葉冕就是下一個氣運之子。自然馬不停蹄,想要和他相遇。
作為葉家這一代最受寵的女孩兒,她知道自己應該為家族付出全部心力,於是在偶遇之前,還專門調查了一下此人的生平事跡。
說起來,尋常也不尋常。
葉家在中洲也算是首屈一指的大家族,但投靠了皇帝,就要對皇帝唯命是從。
葉冕才高氣傲,自然不喜歡這種氛圍,於是平常很是吊兒郎當。
他天分很好,悟性也高,卻因為不想和父兄一樣成為皇帝的打手,便很少展示自己的才華。
後來機緣巧合,得到了一元宗長老青睞,決定拜師一元宗。
為此不惜離家出走,卻在半路,突然折回,重新回到白玉京,成了國子監學生。
這樣的人,必定是眼高於頂的。
他肯定不把一般人看在眼裡。
但沒關係,自己不是一般人。
季敏兒很清楚自己姓氏的分量,所以她找了個下戰帖的藉口,理直氣壯去找葉冕,準備來個不打不相識的戲碼。
卻沒有想到找了一圈,根本沒見到他的人影。
「不是說他今天就在臨淵閣嗎?該不會回了白玉京吧?」
別看靈光海就是白玉京臨海,但距離白玉京主城,卻還相隔一兩百公里。
因為人太多,暫時關閉了進京傳送陣,想要去過去,就只能御劍或者坐樓船。
樓船也不能進白玉京,去了只能走進去,很麻煩。
但季敏兒不想耽擱時間,正準備找人陪自己一起御劍,就聽到小廝來報:「小姐,找到了。葉公子就在臨淵閣,今天有個拍賣會,他是大買主。」
「拍賣會?」季敏兒下意識問:「拍賣什麼?」
「不清楚,外面聽不到消息。」
「我親自去!」季敏兒袖子一甩,去找臨淵閣管事。
一問才知道,這是內部拍賣會,只有特定的人才能進。
「我乃季家千金,難道我還不能進去?」季敏兒的身份一 擺出來,管事便立刻笑起來:「自然是能進的,但作為新主顧,想要進樓,還是得有保人。」
季敏兒很不高興。
但作為外來者,她不得不忍下這口氣,去找個保人。
最後好不容易,才拿了族中長老的名帖,請了蕭家人擔保,進了臨淵閣西樓。
進去之後,就聽見一聲驚呼。
只見那簡潔的台案上,正擺懸著一幅畫。
畫中人影攢動,不停變換。
唱票人站在一旁高聲呼喊:「此乃千音畫卷,落墨成真。畫成至今,有過兩次主人,如今還有最後一次落墨繪畫的機會,看在坐哪一位有緣人,能夠夢想成真。」
「落墨成真?」季敏兒都驚了。
世上還有此等寶物?
「此畫乃真仙收藏,自然不會有錯。」
真仙藏品?那自然天下無雙!
季敏兒立刻就想買下,卻不料她話還沒說出口,就已經有人開始出價。
「乙樓丙座,出價九萬上品靈石。」
「九萬!」季敏兒一下就啞聲了,她一時間拿不出那麼多錢。
便懷疑:「雖說真仙藏奇寶,但這畫是真的麼?若真能落墨成真,那又何必售出?想要什麼,畫上去不就是了?」
「小姐有所不知,此畫落墨成真確實不假,但有一樣,不論畫什麼,成真的物什,都與所畫物體一樣大。」
他就是說,哪怕有人在畫上畫出一條靈脈,但靈脈變出來,也只有符合畫布大小的分量。
畫布大小是一定的,但畫出來的靈石,不會有九萬枚。
「原來如此。」季敏兒點了點頭,還是非常心動。
其他人顯然也是一樣,尤其是對面幾個雅間,接連傳來各種奇怪的聲響,瞬間把價格翻了好幾翻。
「那是命仙。」
命仙以命修體,若得此畫,畫上一副軀體或者器官,瞬間便能少修幾千年,自然癲狂。
可惜他們的財力有限。
等到季敏兒走到自己的雅間,那幅千音畫卷,已經落入他人之手。
「去打聽打聽,那幅畫買主是誰。」
季敏兒本來就是來邂逅葉冕的,如果他此時正在樓中,必定也對此畫十分好奇。
若自己能先一步弄到手,說不得便會讓他親自過來,找自己借畫。
到那時相互結識,豈不順其自然?
卻不料小廝很快便回來,告訴她說,那千音畫卷的買主,正是一位姓葉的公子。
季敏兒立刻將自己帶著名帖,藉口好奇,前去拜訪。
葉冕見了她,興趣缺缺,只道:「我還有事,要先走了,抱歉。」
「不行,你不能走!」季敏兒見他要走,立刻攔住:「我只看一眼,看完你再走。」
回應她的,是葉冕冷厲的白眼。
季敏兒心中一個咯噔,瞬間露了怯。
她是季家驕女沒錯,但連老祖都說了,葉冕是氣運之子。
所以她在他面前,天然就把自己擺在了一個比較低的位置。
見他翻白眼,立刻開始心虛,生怕他對自己產生惡感。
而就在這一愣神的瞬間,葉冕就已經走了。
季敏兒反應過來,趕緊追了上去。
就看到自己那頑皮的弟弟,正趴在圓台上,連滾帶爬地追一隻雞。
只見他一個蹬腿往前跳,雙手一瞬間捂住了小雞仔。而後急不可耐地炫耀了起來:「阿娘,看我,抓到了鳳凰!」
「啊對對對,是鳳凰!」一個身穿銀裝的女子咯咯笑起來,對著小男孩誇讚。
小男孩還看不出來,捧著他的鳳凰高圍著女人轉圈圈。
葉冕腳下沒停,卻盯著小胖子看了好幾眼。
直到下了樓梯再看不見,才收回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