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兄,師兄。他們說的不是不是真的?你要和公主結為道侶?」
流言傳播得很快, 李上邪剛從擂台上下來,就被問到了面前。
他有一瞬間呆愣,然後馬上反應了過來。
立刻否決道:「胡說,沒有這種事。」
「真的?可是他們都在說……」
「我怎麼不知道?」說完冷哼一聲,轉身就走。
「父親!」
李上邪回到李家樓船,想要向父親稟明情況,好想辦法解決那些莫名其妙的流言。
卻沒想到一進門,就看到幾位長輩。分別是季家師伯,以及清源宗蓋夜師叔。
「師伯,師叔。」李上邪立刻改變話頭,向兩人打招呼。
「上邪,你急急忙忙的,想說什麼?」
「沒什麼。」李上邪隨口一句,有客人在,自己不 方便說。
就說完就聽見蓋夜笑了起來 :「哈哈哈,小上邪是聽到外面的議論了吧?李家要與皇帝聯姻,這是好事啊!」
「師叔!」李上邪立刻說道:「絕無此事,那些人胡言亂語。」
「怎麼會是胡言亂語?我們正是為此而來。」
「什麼?」 李上邪驚了,完全沒想到會聽到這種話。
他下意識 看向父親,就見他微微頷首,說道:「你也知道,你季家師伯向來擅長觀氣卜運,梁陽公主雖然年少,但深受陛下喜愛。陛下周身的氣運,正源源不斷地向公主灌輸。若我兒能迎娶梁陽,必能惠及自身。」
「不可!」李上邪下意識反駁,先語氣都有些激動。對他來說,這種竊他人氣運之舉,非常令人不恥。偏偏這種話,居然出自父親之口,著實讓他難堪。
李景陽哪裡看不出他在想什麼?
忍不住敲了一下他的頭頂,氣道:「你這小榆木腦袋,怎麼連這麼點兒事都想不明白?你生性耿直,才智出眾,配公主絕不算辱沒。總比族中隨便挑個人好吧?再說陛下要選,也絕對只會選你,這不是你能拒絕的。」
「陛……」李上邪瞬間紅了臉:「這是陛下的意思?」
「哼!得意了吧?當不了徒弟,當女婿。」
李上邪終於扭扭捏捏起來:「我只是覺得,對公主不公。她還那么小,只是個小寶寶。」
「你也沒大幾歲啊!」
「我進過兩次水月鏡!父親,我至少四十歲了。」對其他人來說,進一次水月鏡,更像是做了一場太真實的夢。但李上邪不同,他會切切實實地把水月鏡中的人生,全部加進來,導致他小小年紀,看上去就像個小老頭,又正直又古板,完全不把自己當小孩。
李景陽對此很無奈,看向其他人道:「你們看到了吧?我家小子,就是這麼個榆木疙瘩。」
「哎!師兄這是教導有方,如此良才美質,出自李家,著實是理所當然。」
「沒辦法,家風如此,家風如此。」李景陽得意洋洋,恨不得把尾巴翹到天上去。
但他還沒得意完,就聽李上邪道:「可是父親,陛下為何會突然決定聯姻?何時派人傳話了?亦或是因為別的契機?」總不能突然閒來無事,想起聯個姻玩兒吧?
「此事自然事出有因。」說話的是蓋夜,他長嘆一聲,說道:「賢侄可知,西北沙海原到昨日為止,已經被黑沙侵蝕三百餘里。蓋家與南宮家守衛,損失慘重,已經無力支撐。」
「竟有此事?」李上邪完全沒有聽說過,下意識去看自己的父親。
李景陽點頭:「確實如此。」
「那這與陛下……」
「沙海原對面就是命仙留居之所,陛下一直想以沙海原為跳板,深入腹地。只是礙於整個沙海原北疆都是李家私產,未能成功。若李家願意後退一步,讓出幾個據點,正好也能解黑沙侵蝕之危。一舉兩得,皆大歡喜。」
「可問題是……」
問題是即便要合作,大不了簽訂契約,何必聯姻?
仙界又不是人間,無法保證互信,必須通過血脈聯結,仙界有契約!
「賢侄在想什麼,伯父猜得到。契約一事,對其他人或許可行。但皇帝簽的契約……誰敢信?」
皇帝從飛升來到仙界以來,一共和人簽訂過不下二十份契約。但無一例外,都被撕毀了。
那些能把其他人死死限制住的契約,在他的身上,總是顯得那麼勉為其難。總是會因為各種不可抗力,被規避掉,幾次之後,就再也沒有人敢與他簽訂契約了。
李家又不傻,自然一定會幹這種事。
聽了兩人的話,李上邪深吸一口氣:「所以陛下什麼時候同意的?」
「啊這……」當然還沒有啊,堂堂皇帝,怎麼能自己說:來吧聯姻,我嫁個女兒給你。肯定是要李家先表明態度,之後等商量的差不多了,再請降個公主。然後再把公主的人選,默認在擁有封地的梁陽公主身上。
「賢侄有所不知,此事在兩年前,七十四殿下就已經與清源宗還有李家商談過了。宸妃娘娘回京,正是為此事而來。聽說昨日娘娘單獨見了陛下,必是說了此事,這才有流言放出來,提點李兄,見駕商談呢!」
「七十四殿下?哪位?」李上邪想了半天才想起來,遷居北海別宮的袁闕,大概排行七十四。
「但……我還是認為,應該聽聽公主自己的意思。」
「你不也說了麼?公主還是個小孩子,她能有什麼意思?」
見李上邪還想反駁,李景陽緊忙制止:「此事由太上老祖決定,輪不到你參言。」
李上邪一愣,終於閉上了嘴。
季文辰和蓋夜哈哈笑了一聲,又說了幾句話,這才起身告辭。
待從列霞輕舟下來,兩人這才長嘆一聲,說道:「李家此子看著乖順,其實很有幾分固執啊!」
有自己的想法,且還固執的人,很不好說話,不容易控制。
蓋夜倒是輕鬆:「他只是耿直而已,但對家人,還是十分顧念的。只要還念著家族,便無礙。」
「師兄言之有理。」
說完後,兩人互相道別。
等到了無人處,季文辰才問小廝:「敏兒那邊如何了?」
為了給葉家小子一個全新的認識,季家今日專門設下宴席,邀請個世家小輩前來為敏兒慶祝。
若不是他突然聽到流言,立刻決定與蓋夜去見李家人,此時應該守在敏兒身邊。
這邊正事談完,他立刻擔憂起了家裡。畢竟對季家來說,葉冕才是重頭戲。
卻不料心腹聞言,告訴他道:「一切順利,只有葉家公子未到。」
「葉冕未到?為何?」
「回仙尊的話,原本我們已經請到了葉公子。但回來的路上正好聽到有人說公主要聯姻的傳言,葉公子突然變了臉色,立刻掉轉頭跑了。」
「沒來?你們就這麼讓他走了?」
「不妥麼?」季家好歹是有頭有臉的家族,總沒有強迫別人參加酒宴的道理。
季文辰深吸一口氣,收起玉簡。
再抬頭,就看到李景陽興沖沖的背影,他帶著李上邪見皇帝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