陣中人方寸大亂,卻只能大呼小叫不能動彈。
陣外的人進不來,根本聽不到裡面的動靜。
於是袁錯無視了他們的吵鬧,想了想,把地宮升了起來。
這個時候,她就能很清楚地看到外面了。
外面亂成一團,已經打了起來。
袁錯還很激動,正想多看幾眼,就發現他們越來越遠,很快就消失不見了。
也是,蜉蝣海很大,雖然不能回到水面,但是海底這麼大,已經足夠他們發揮了。
袁錯一看沒人了,便無聊起來,忍不住晃晃腳,問阮大監:「回去?」
「殿下問什麼時候回去?」阮大監躬身回答:「要等他們接受現實,確定不送幾位隱仙飛升,就不能離開蜉蝣海,之後陛下才能撕毀契書,為殿下封王。」
「哦!」
那就再等等吧。
袁錯乖乖地坐在小凳子上,自己掏出玩具玩起來。
而此時的蜉蝣海,已經開始沸騰。
一開始各家老祖們質問袁行野,以為是他從中做鬼,設計害了其他人。
經過一番推演才發現,出事的原因,是宋清年等人在臨淵閣布陣汲取皇帝氣運,卻不知道什麼原因,使得臨淵閣直接被傳送進了蜉蝣海。
這下皇帝怒了,當即下令,要殺了清源宗與宋家人。
宋清年只能逃,其他人一看,皇帝跑了,只能相互指責對方的人 不靠譜,竟然將大家害到如此地步。
然而指責沒用,想要離開海底 ,就只有兩個方法,要麼找到隱居多年的隱世大能,讓他們放行。要麼逼迫袁行野調兵,拿人命填,硬救。
按理來說後面的目標比較第一個更加容易達成,袁行野作為皇帝,有救世的責任——即便他們從來不聽從朝廷,還暗中與皇帝作對,但身份一拿出來,就是皇帝子民。身為君父,你怎能不一力承擔?
可是皇帝跑了啊!他們找不到人,自己就先吵起來。
爭吵的結果,就是一群人決定繼續找皇帝,另一群人拒情去找隱世大能們放行。
而被困在臨淵閣里守陣的人,被理所當然地忽視了。
反正都是一群小年輕,待在裡面安安穩穩,沒什麼大不了。
結果找到了隱世大能,他們聯合起來,想要逼袁行野調兵,為此還答應了很多條件,並解鎖了不少袁行野從前不知道的隱秘。
交易達成後,袁行野終於同意調兵,卻不想天兵一來,就直接沖向了他們。
「他們竟然以為,先拿一點兒好處,再威脅陛下一番,加上陛下自己也在海底,就能讓陛下聽從他們,可笑。」
都是一群當老祖宗當習慣了的人,即便知道不能與皇帝作對,也避免不了潛意識的傲慢。
不料皇帝的蠻橫,可以直接碾壓他們的傲慢。
大軍一到,蜉蝣海便成了戰場,開始以多對少,對他們進行圍攻。
「多虧了他們消息靈通,才能在這麼短時間內,把所有藏在蜉蝣海底底隱世大能們全部找出來。要不然,等著咱們一個一個找來 殺,得找到猴年馬月去啊!」阮大監感嘆,撕毀契約書最難的一環,就是找人。
這下好了,人都到齊了,就不用擔心打草驚蛇了。
阮大監心情很好地為袁錯收了碗筷,耐心講解。
袁錯點點頭,表示明白了。
又問:「蜉蝣海,很大?」
「是的,蜉蝣海是仙界最大的海,與其他海完全不一樣。聽說這片海的深處,就是建章木曾經生長過得地方。後來不周山斷,建章木死,蜉蝣海就成了一片禁海。」
「哦。」袁錯點點頭,表示他講得不錯。
阮大監又道:「殿下可知,這蜉蝣海為何要叫蜉蝣海麼?」
「為何?」
「是周人的傳說……自然,那些傳承未斷的真仙也是這麼說的。說很久很久以前,在仙界最初出現開始,就有了這片海。有一隻蜉蝣,生於海上。它想要穿過這片海,去海對岸。於是這片海便有了名字,叫蜉蝣海。」
「假的。」袁錯直接斷言。
阮大監笑道:「殿下英明,蜉蝣朝生暮死,旋生旋滅。這海多大呀!憑一隻小小的蜉蝣,又如何能穿得過去呢?」
嘭!
葉冕跑得太慢,被左側飛來的短刀劃破了臉。
好在他只是被誤傷,這才能逃過一劫。
趕緊從地上爬起來,他撿起斷刀,繼續往臨淵閣的方向跑。
十米,八米,六米。
幾息之後,終於到了。
就在他伸出手,以為自己馬上就能安全了,卻發現自己觸摸到了一堵牆。
一堵看不見的,透明的牆。
防禦陣?
這怎麼可能!
蜉蝣海的海底不是沒有靈氣的嗎?為什麼會有防禦陣?
他立刻嘗試運功,發現自己確實不能調動靈力。
那這堵牆是怎麼回事?
各種想法從腦中躥出來,葉冕卻來不及多想,只能轉過身,繼續逃命。
他錯了,當時發現臨淵閣突生異象,他立刻跑過來,是因為知道皇帝和各家老祖們都在。
他覺得他們不會對一個小孩見死不救,於是立刻沖了過去,想要趁機接觸他們,創造認識的機會。
卻沒想到,他們光顧著打架,並不在乎其他人。
沒有人在乎他這種不緊要的小孩,既不會特意針對,也不會特意保護,直接無視而已。
他不是李上邪,沒有長輩護著,只能自己想辦法找安全的地方躲藏,免得被傷及無辜。
當然,即便有長輩保護,李上邪也比他好不了多少,這會兒同樣灰頭土臉。
真要說起來,所有人裡面,就只有袁璽一個人安然無恙。
不,她不僅僅是安然無恙,她坐在臨淵閣頂上,身邊還有人專門保護。
除了環境不同,和待在飛星宮沒有區別。
周圍的一切刀光劍影,戰火連天,都和她無關。
她被重重防護,保衛在安全的地方,看著外面屍山血海,人頭滾滾。
尤其是,當他看清她周圍的陣法,他立刻懷疑,或許這一場針對各家長老們的屠殺,本就因她而起。
「鏘!」
當最後一個隱世大能被消滅,那一張塵封千年的契約書映入眾人眼前。
為何是眾人眼前?
因為它不是一張,而是百張,千張,萬張,每一張紙都寫著同樣內容,密密麻麻,擠擠挨挨,在黑水中蕩漾。
「這就是契約書?」袁行野抬抬手,讓士兵們停下來。
被打的血肉模糊的各家長老終於獲得一絲喘息的機會,驚恐地看向袁行野。
「你,你是為此而來?」
他們打破腦袋也想不到啊,皇帝搞這麼大動靜,就是為了撕毀契約?
「不然呢?」袁行野打個響指,契約瞬間燃起來。一團團小小的火苗,在水中燃燒著,幾息之後,便消失不見了。
壓著千萬女仙們幾千年的東西,就這麼輕而易舉,簡簡單單地被撕毀了。輕飄飄的,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公主要當王,為人父母,怎能不想辦法呢?哎,可憐天下父母心,諸位都有兒女,我想大家都明白朕的苦心吧?」
苦心?
看看身後的一具具浮屍,這話他說得出口?
然而袁行野完全不在乎他們的想法,自顧自說道:「我兒封王大典就在幾日後,還請諸位前來觀禮。」
觀禮是不可能觀禮的,沒有人敢為女王的誕生做見證。
卻見皇帝突然笑了笑,說道:「不來也行,看見臨淵閣上那個陣法了嗎?公主所在之處,是整個蜉蝣海唯一的出入口,諸位不肯為親自為公主道賀,便只能留在這蜉蝣海深處,與泥沙為伍了。」